第15章 笨蛋辣妹黑田雪乃

化妆间的布帘还没完全落下来。

北原悠仁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黑田雪乃脸上——散落的发丝，额头的细汗，还有那双被他突然出现吓到，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打工？”

黑田雪乃愣了大概一秒。

然后她飞速把纸箱放稳，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仰起头，用那种铃兰高中辣妹女王专用的表情看他。

“关你什么事。”

声音比她本来想要的硬了半度，但底气明显不足。

北原悠仁没有接话，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过了一遍——棒球帽掉在脚边，宽松运动服，掌心被纸箱压出来的数道红痕。

平时在学校里兴风作浪高傲无比，连名字都写得力透纸背的辣妹，现在在给别人的时装拍摄做苦力。

想起信封里的三十万日元。

北原悠仁，你今晚大概又睡不着了。

“……”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这念头压下去。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黑田雪乃嘟囔抱怨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以为没有人听见——

“海梦那个八嘎，我这个姐妹做得也是够尽职了，存款全没了，还向老爸透支了一年零花钱……这个月吃饭都要靠蹭桃桃了……”

她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去扶那个还没放稳的纸箱，用肩膀顶住一侧，腿往前弓了一下，准备再搬。

北原悠仁把这几句话完整地接收了。

沉默了三秒。

他走近两步开口道：“我活了快十八年。”

黑田雪乃抬起头。

“还没见过你这种笨蛋辣妹。”他语气平静，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

“为了当烂好人，狼狈到出来干苦力活赚钱。”

黑田雪乃的脸，从耳根开始，慢慢往上红。

不是一下子涨上来的那种，是那种被人当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热意一层一层往上浮的感觉。

“……哼，我愿意！”

她把视线扭开，捏着纸箱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在哪工作关你什么事。”

“而且……”

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不是梦子姐拜托，我才不会来的。”

“我我……不缺钱！你那三十万只是只是我一点点的零花钱而己！！”

最后那半句，细得像是说给纸箱听的。

北原悠仁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两步，首接把纸箱从她手里抢走了。

黑田雪乃没反应过来，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握着纸箱的弧度，愣了将近两秒，才后知后觉地跟上去，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喂——”

“你干什么。”

“让你休息一会儿。”

北原悠仁头也没回，“哪里放，带路。”

“我没让你帮！”

“哼！我愿意。”

“你——”

“黑田同学。”

他终于转过头，表情平静，眼神也平静，就是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说不清楚，像是被逼出来的那种无奈与坦白。

“要是真让某个好心笨蛋辣妹，搬箱子搬到满头大汗腰酸背痛，我今晚可是会睡不着觉的。”

黑田雪乃张了张嘴。

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的心跳往上跳了一下，跳得有点突然，快得有点不讲道理，她咬住下唇，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股要往上涌的什么东西摁回去。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

是因为……箱子太重了，搬了太久了，做了剧烈运动，心跳本来就会快吗。

对，就是这样。

“……哈。”

她挺起腰，冷哼了一声。

“你在说谁笨蛋呢。”

黑田雪乃强装起镇定，同时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要去抢北原悠仁手中的纸箱。

北原悠仁一个侧耳，躲过了她的贼手。

用着强硬的语气道：

“跟着！”

然后她低下头，跟上去，清冷白皙的脸颊愈发红润，而且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不也是个多管闲事的笨蛋吗，还好意思说我呢……。”

有了北原悠仁，剩下的箱子二十分钟之内全部搬完。

黑田雪乃去归还了工作证，换回自己的包，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压到了代代木公园树梢的高度，把整条路镀成一种暖得有点过分的橙。

她站在帐篷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收回去。

北原悠仁站在旁边，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

“黑田同学。”

黑田雪乃看了一眼信封，眉头跳了一下。

“我说了你不要——”

“谁欠的，谁来还。”

他把信封递过去。

“轮不到你这个朋友多管闲事。”

黑田雪乃没有接，两手背在身后，抬起头，用那种我说不收就是不收的辣妹表情看他。

“不准还。”

“黑田同学——”

“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两人推搡了一阵。

黑田雪乃首接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