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白狐夜语郭氏兴，鱼腹藏书天命归

北地，桓州城。

这原本是金国屯兵十万的重镇，城墙高耸，府库充盈。如今，城头上的大金黑旗早己被拔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写着“郭”字的苍色大旗。

城门大开，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人流民，正互相搀扶着，顺着官道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曾经只有金国权贵和甲士才能居住的坚城。

“快！都排好队，不要拥挤！老人和孩子先领热粥！”

城门内，一排排穿着厚重冬衣的汉军士卒正在维持秩序。

一口口大铁锅架在空地上，翻滚着浓郁的米香。

对于这些在金国统治下犹如猪狗般过了百年的北地汉人来说，这一幕简首如同梦幻。

“呜呜……老天爷开眼啊！咱们汉人，终于不用被金狗当牲口使唤了！”

一个捧着热粥的老汉，蹲在避风的墙角，老泪纵横地看着那些正在给他们分发冬衣的汉军，“郭驸马真是咱们的活菩萨啊！”

城内的一处宽敞的校场上，刚刚被安置进金人豪宅里的流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边吃着这辈子都没吃过几次的白面馒头，一边激动地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夜里，城外那片松林里，有人听到了狐狸叫！”

一个年轻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狐狸叫有啥稀奇的？这大冷天的，狐狸饿了还不许叫唤两声？”旁边人不以为然。

“不是普通的叫唤！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说话一样！听得真真切切，叫的是‘大周兴，郭氏王’！”

“啥？！狐狸会说人话？！”众人大惊失色。

“这还不算完呢！”另一个刚刚领完粮食回来的汉子接茬道，“今天早上，城里负责给咱们熬粥的伙房，在护城河里捞了几条大鱼上来。结果剖开鱼肚子一看，里面竟然藏着一张油纸条！”

“上面写了啥？咱们这也没个认字儿的啊！”

“伙头军里有个以前读过几年私塾的老先生，他看了一眼，吓得当场就跪地上了！说那纸条上写着……写着‘郭氏天命，大周重光’！”

这一下，流民中彻底炸开了锅。

“老先生，这‘大周’到底是啥意思啊？咱们这儿以前不是大宋的地界吗？”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向那位读过书的老者请教。

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历史沧桑的光芒：

“大宋？哼！大宋之前的天下，那可是大周！”

“当年大周的世宗皇帝柴荣，那可是千古一帝！可惜英年早逝，留下了孤儿寡母。那赵匡胤不过是世宗皇帝身边的一个心腹将领，趁着主少国疑，欺负孤儿寡母，黄袍加身，这才篡夺了天下，建立了大宋！”

老者指着城头上那面“郭”字大旗，声音激动得发抖：

“而大周的开国太祖是谁？那可是姓郭的！这赵宋篡位的孽债，如今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降下了这位神威盖世的郭驸马，来这北地救咱们汉人于水火啊！”

有人迟疑道：“可是……这郭驸马不是大蒙古国的金刀驸马吗？这蒙古人，不也是异族吗？”

“糊涂！”老者用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你懂什么？！当年唐太宗李世民打天下的时候，麾下不也用了突厥的异族骑兵？只要能把咱们汉人从金狗的铁蹄下救出来，那就是咱们的主子！你且看看这满城上下，负责守城放粮的士卒，可有一个蒙古鞑子？那清一色的，全都是咱们汉家儿郎！”

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如同星星之火，在流民中燎原开来。

“大周兴，郭氏王”的谶语，伴随着那碗热腾腾的米粥，深深地烙印在了这些北地汉人的心里。

……

桓州城，原金国守将的城主府内。

郭靖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块从金国府库里搜刮来的羊脂玉佩，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垂手而立的汉军统帅，郭宝玉。

两人虽同姓郭，但在这森严的军威之下，郭宝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清楚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青年，有着怎样的城府与手段。

“宝玉啊。”

郭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城里这两天流传的那些谶语，你也听说了吧？”

郭宝玉心头一跳，连忙抱拳道：“回驸马爷，末将略有耳闻。不过是些无知流民的市井传言罢了。”

“市井传言？”郭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大周兴，郭氏王’。这谶语传得可是有模有样啊。宝玉，你也姓郭，且手握这一万五千名精锐汉军。你老实告诉我，这天命，是不是应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