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连坐封喉瞒天眼

次日清晨，昌州大营。

“驸马爷！哲别将军！”

早早接到通报的右厢都指挥使史天泽，此刻正带着一众将校，单膝跪在营门外，恭迎郭靖与哲别的到来。

“史将军快起，这大冷天的，让弟兄们在营门口冻着作甚。”

郭靖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亲兵，上前将史天泽扶起。

哲别披着厚重的大氅，跟着郭靖走入营中。

这位纵横草原的大漠神箭手，那双锐利的眼眸在营地里来回扫视。

他本以为这大雪封天的日子，这些汉人甲士肯定都躲在帐篷避寒。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校场上竟然有数以千计的汉军士兵，哪怕冻得双手通红，也正蹲在被扫开积雪的空地上，手里拿着树枝，聚精会神地在沙土里比划着什么。

“靖儿，”哲别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指着那些士兵，“他们不去操练刀枪阵法，蹲在地上拿着树枝乱画什么？我怎么看着，像是在学写你们汉人的文字？”

听到哲别发问，跟在后面的史天泽心头猛地一跳。

这校场上士兵们写的，可全都是“郭”和“周”这两个字啊！若是被这蒙古大将看出了端倪，那可是诛族大罪！

然而，郭靖却面不改色，坦然地顺着哲别的手指看过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悲愤与沉痛：

“师父慧眼如炬，他们确实是在认字。”

“师父您有所不知，这北地的汉人，被金国蛮子奴役了整整一百年！金狗不让他们读书，不让他们习武，把他们当成牛马一样圈养，他们的脊梁早就被打断了！”

“这群人若是只发给他们刀枪，到了战场上遇上金国的主力，就是一群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所以，徒儿下令，让他们在军中重新学习汉人的文化！我要让说书先生天天给他们讲金狗当年是怎么屠杀他们祖宗的，是怎么抢夺他们的土地和女人的！”

“只有让他们识了字，明了理，记起了对金狗的那份血海深仇！才能真正变成一群敢跟金人拼命的铁军！”

“徒儿这么做，全是为了将他们铸成一支能替大汗攻坚克难的复仇之师啊！”

哲别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蒙古人信奉血性与复仇，哲别自然明白仇恨是最好的战争催化剂。

当年大汗铁木真，不也是靠着对塔塔尔部的血海深仇，才带出一支战无不胜的怯薛军吗？

“好！靖儿你做得不错！”

“草原上的狼，只有闻到了仇人的血腥味，咬人的时候才最狠！这带兵的法子，你己经深得大汗的真传了！”

哲别是个纯粹的蒙古武将，他大字不识一个，自然看不懂那些沙地上歪歪扭扭的简体“郭”和“周”代表着什么。

再加上郭靖这番仇金理论的掩护，哲别不仅没有起疑，反而对郭靖的治军之法赞赏有加。

郭靖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给了史天泽一个安心的眼神。

其实，郭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军中推行大周皇室的复国教育，除了吃准了蒙古将领多是文盲之外，最大的底气，来源于他那残酷的保密制度！

重赏之下，必有严刑！

郭靖在推行夜校的同时，在汉军中颁布了连坐法！

他立下铁律：军中无论谁，胆敢向任何一个蒙古人泄露夜校教授的内容。

不仅告密者要被凌迟处死，其所在的十人小队，连同这十个人的所有家属、亲眷，通通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绝不姑息！

再算上郭靖给这支军队开出远超时代的丰厚军饷，分了土地，还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一边是泼天的富贵和还不完的恩情，一边是动辄全家死绝的连坐。

这三万正规军和两万民兵，早己把自己的全家性命和郭靖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

陪着哲别巡视完大营，将其安顿在城主府歇息后。

郭靖这才将史天泽单独叫来。

“大王，刚才真是惊出末将一身冷汗！”史天泽擦了擦额头，心有余悸。

“慌什么？蒙古人只懂冲锋和砍人，玩心计，他们还嫩了点。”

“史天泽，如今这桓州与昌州两地，己经算是咱们的天下了。但留给咱们的时间，并不多！”

郭靖沉声吩咐道：“大汗那十五万主力的铁骑，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抵达金界壕！”

“这西个月，就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时间！”

“你告诉下面那些负责教书的副都头，夜校的学习进度，必须给我再加码！不要怕他们累！不仅要让他们会写郭和周，还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他们唯一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