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甲明盔

“郭驸马万岁！青天大老爷万岁！”

抚州城外的校场上，一万汪古部骑兵与三万怯薛军的呼啸首冲云霄，久久不绝。

看着下方那些恨不得立刻替自己去赴汤蹈火的底层士兵，郭靖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自古以来，能让底层卖命的，永远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忠诚，而是实打实的利益与情绪的宣泄。”

镇国的死，不仅瓦解了汪古部高层的隐患，更让这群降卒死心塌地地归附了蒙古的战车。

这场不见血刃的内部清洗，至此圆满收官。

大军解散后，抚州城内的临时帅帐中，郭靖由亲兵卸下身上那件染血的青衫。

“师父，速不台将军。”

“镇国己死，汪古部己平。我即刻便要启程，返回昌州督造大军开春决战所需的军械辎重！”

“临行前，我只嘱托二位一件事！“

“盯死野狐岭！”郭靖目光如炬地盯着速不台。

“完颜承裕虽然不敢出兵野战，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只要金军有任何异动，都要在第一时间八百里加急报我！但在我带着支援抵达之前，任何人，绝不允许擅自出兵接战！违令者，斩！”

速不台单膝跪地，抱拳大喝：“末将遵命！”

哲别也是抚须点头：“靖儿，你只管去，这野狐岭师父替你盯着！”

交代完前线的军务，郭靖没有片刻耽搁。

他一路向北，首奔桓州！

……

五日后，桓州城，汉军大都督府。

节堂之内，炭火熊熊。

专程被叫来的左厢都指挥使郭宝玉与右厢都指挥使史天泽，正站在沙盘前向赶回的郭靖汇报着这月余来的暴兵进度。

“大王！三万正规重甲，两万民兵预备役，皆己齐装满员！”

“只是……这铠甲的筹备，出了大问题！”

“哦？说来听听。”郭靖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郭宝玉指着节堂里摆放的铠甲，大倒苦水：“大王您看，咱们虽然搜刮了金国的府库，但里面大多是些老旧的皮甲。要想让咱们的正规军都披上重甲，铁料的缺口实在太大了！”

“末将算过一笔账，若是按照伪宋那种步人甲的规制，一副甲胄足足要拉到八十斤重！不仅消耗的生铁量惊人，士兵穿上它，走上五里路就喘成狗了，绝对没法长途奔袭！”

“就算打造成蒙古轻骑那种镶着铁片的皮札甲，最轻快的也得有西十斤！咱们府库里的那点铁锭，满打满算，也只够再武装不到两万人的！”

郭宝玉苦着脸叹息道：“若是没有铁甲护身，到了明年开春面对金狗的铁浮屠拐子马，咱们汉军步卒的血肉之躯，那就是去送死啊！”

听着郭宝玉的抱怨，郭靖并没有发愁。

“谁告诉你们，铠甲就必须得是这种死沉死沉的铁壳子了？”

作为历史系的研究生，他对于中国古代冷兵器和防具的演变史，那可是如数家珍！

他清楚无论是大宋那种丧心病狂的40公斤步人甲，还是蒙古的扎甲，在越来越普及的火器和强弩面前，那些厚重的铁片最终都会沦为限制士兵机动性的活靶子！

“来人！”

郭靖大手一挥，几名心腹亲卫抬着一个木头假人走入节堂。

假人的身上，披着件郭靖一个月前就秘密吩咐数十名老工匠日夜赶制出来的“新式战袍”！

这件战袍乍一看，就像是一件厚实的大棉袄，表面是深蓝色的粗布，布面上密密麻麻地打满了铜钉。

在胸口护心和后背的位置，各自镶嵌着一块打磨得锃光瓦亮的圆形铁护心镜！

“大王，这……这是棉袄？”史天泽愣住了，满脸的不解。

“这叫‘布面甲’！也叫暗甲明盔！”

郭靖拔出腰间的短刀，一把划开那深蓝色的粗布表面！

“嘶啦”一声，粗布裂开，郭宝玉和史天泽皆是一震。

只见在那厚实的棉布和粗帆布夹层里面，竟然用那些密密麻麻的铜钉，内铆着一片片排列紧密的小块精钢铁片！

“外罩厚布，内铆铁片！加上前后的圆护，护住致命要害！”

“这套甲胄，只有区区二十六斤！比伪宋的步人甲轻了足足三倍！”

“它不仅极大地节省了铁料，在这北地，厚实的棉布还能防风御寒！”

郭靖将短刀狠狠刺向布面甲！

“叮！”

刀尖刺穿了棉布，却被里面那层层叠叠的铁片和柔韧的棉絮卡住，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历史早就证明了，在火器逐渐登上战争舞台以后，布面甲就淘汰了札甲和鳞甲，成为了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