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神农降北地

进入腊月后，连绵的暴雪将桓州与昌州两座重镇封裹。

城墙外，积雪深达数尺，呵气成冰。

桓州城，城主府后院。

郭靖站在廊檐下，眉头紧锁地看着漫天飞雪。

“大王。”

郭宝玉快步走上游廊，抖落一身的风雪，神色凝重地禀报道：“这两日气温骤降，城中涌入的汉民太多了，两城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五万之众！虽然咱们开仓放粮，保住了他们不被饿死，但城中的木柴柴薪己经快耗尽了！”

“若是再不想办法取暖，只怕这几天，城里就要冻死人了！”

郭宝玉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三十五万张嘴，五万张兵口。

这是一股庞大的人口基数，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木柴没了，那就烧石头。”

郭靖没有回头，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烧……烧石头？”郭宝玉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点齐一千兵士和三千民夫，带上铁镐铁锹，随本王出城。”

作为前世的历史系研究生，郭靖对北方的地理资源分布可谓是如数家珍。

桓州，也就是后世的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一带，这里虽然苦寒，但地表之下，却蕴藏着储量惊人的大型露天煤矿！

在这个时代，金人和蒙古人虽然偶尔也用“石炭”，但根本不懂得大规模开采，更不懂得如何安全使用。

半个时辰后，大雪纷飞的桓州城北三十里外。

郭靖凭着记忆中的坐标，指着一片被白雪覆盖的丘陵地带：“就在这里，挖！”

三千民夫和汉军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挥动铁镐砸向冻土。

不过挖了区区不到两丈深！

“大王！黑了！底下的土全黑了！”

一名民夫激动地大喊起来，举起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郭宝玉接过一看：“这是……石炭！这底下竟然全是石炭，都不用深挖？！”

看着那成片暴露在风雪中的黑色矿脉，郭宝玉虽然震惊于石炭的丰富，但眉头依旧紧锁，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大王，这石炭虽能生火，但燃烧时毒烟极重。若是在空旷处烧火取暖也就罢了，若是拿到城内拥挤的营房和民居里烧，只怕一夜过去，满屋子的人都要被毒烟熏死在睡梦里啊！金人以前就吃过这亏，所以宁可挨冻也极少在屋里烧这玩意儿。

“毒烟伤人，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引气之法。”

“传令全城泥瓦匠！即刻在所有军营与安置流民的居所内，拆除火盆，盘筑火炕！”

很快，一张郭靖亲手绘制的图纸被传发到了城内上百名工匠手中。

图纸上的设计，正是后世北方农村流传了数百年的成熟取暖利器：地炉与烟道循环火炕。

这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炉膛设于室外或带有通风口的隔间，燃烧石炭产生的滚烫热气，顺着地下或床榻内部纵横交错的砖石烟道流转，将热量均匀地散发到床面和屋内。而那致命的毒烟，则顺着烟囱悉数排向室外。

热气留内，毒烟排外。

不仅完美解决了石炭中毒的隐患，更是将热能的利用率发挥到了极致。

短短十数日，一场轰轰烈烈的“盘炕运动”在桓、昌两城内迅速铺开。

当满载石炭的牛车源源不断地驶入城中，那些原本在漏风的破屋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汉人流民，第一次坐在了烧得滚烫的火炕上。

室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温暖如春。

更神奇的是，屋内不仅没有往日烧柴时的呛人浓烟，更没有传闻中烧石炭会毒死人的可怕景象。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一个老儒生坐在火炕上，感受着身下的滚滚热流，老泪纵横地望向城主府的方向，颤巍巍地磕了个头：“郭大王不仅给咱们分田发粮，还教咱们这等神仙妙法！”

“大周兴，郭氏王！郭大王绝对是老天爷派来救咱们汉人的活菩萨啊！”

石炭与火炕，不仅驱散了物理上的严寒，更是将郭靖在汉民心中的声望推向了巅峰。

……

然而，取暖的问题虽然迎刃而解，但在城主府的节堂内，面对来年开春的内政，气氛却依然凝重。

“大王，这塞外苦寒，无霜期极短，地气又薄。”

被叫来统筹民屯的史天泽面露愁容，“三十五万张嘴，加上五万常备大军，咱们府库里的存粮最多也能撑到明年秋收。若开春的第一季庄稼收成不好，这几十万人怕是要饿肚子了。可这地方，除了种些耐寒的粟和黍，别的庄稼根本活不了，而且产量也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