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优势在我

郭宝玉压下心头的惊骇，颤声问道：“大王……木华黎将军若死，大汗雷霆震怒，这破关的主帅……”

“他若死了，这破开野狐岭的首功，和未来经略中原的大权，自然便落到了我这个副帅的头上！”

郭靖话锋一转：“不过，木华黎武功不弱，又身披重甲。你那一箭，未必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我要的，不过是你射出那一箭！”

“只要冷箭一出，我便会‘舍生忘死’地扑上去。”

郭宝玉恍然大悟，原来是苦肉计！

而且是一场稳赚不赔的绝命豪赌！

若是木华黎被射死，大王顺理成章地接管主帅大权，立下不世之功！

若是大王替他挡下了这一箭，那便是实打实的过命之恩！

“可是大王……”郭宝玉依然有些后怕，“这等众目睽睽之下的暗箭，若是事后大汗和木华黎追查起来，这射箭之人……”

“这就要你去找个替死鬼了。”

郭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去汉军中找个有软肋的，就那种有老婆孩子的，最好再有个老娘的。“

”告诉他，汝妻子，吾养之！”

……

次日，破晓。

野狐岭，金军中军帅帐。

“完颜承裕！你疯了吗？！”

完颜洪烈猛地一拍帅案，指着帐内那幅巨大的防线布置图，怒不可遏地吼道：“西十五万大军！你竟将这西十五万的绝对优势兵力，分散驻守在野狐岭的各个山头和谷口？！”

“这野狐岭地势崎岖险恶，各山头之间道路崎岖，首尾不能相顾！你这般分兵据守，等于自断臂膀！一旦蒙古铁骑集中兵力猛攻一点，你让其他山头的守军如何去支援？！”

“若是通讯不畅，届时各山守军首尾难顾，岂非重蹈项羽垓下之覆辙？”

完颜承裕脸色一沉：“本帅这叫倚仗天险，层层设防！蒙古人全是骑兵，他们难道还能骑着马飞上这陡峭的山头不成？！”

“二十年前，我从成纪踏上征途，讨伐南宋叛将吴曦，一战成名。”

“我大金铁骑所到之处，宋人无不望风披靡，真可谓占尽天时。“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二十年之后，这野狐岭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大金的葬身之地了么？我不明白，为什么赵王殿下会提起项羽被困垓下。“

”仿佛这野狐岭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不管怎么说，会战兵力是西十五万对十五万，优势在我！”

完颜承裕冷哼一声：“再说了！本帅才是皇上亲封的西北防线主帅！这西十五万大军如何调度，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

完颜洪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完颜承裕的鼻子，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他完颜洪烈虽然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也有限，但毕竟是跟着铁木真在大漠里混过，自然见识过蒙古铁骑撕咬一点的战术！

这种添油战术般的分兵死守，明显就是蒙古人最喜欢的活靶子！

“竖子不足与谋！”他知道，跟这个刚愎自用且怯懦无能的蠢货，根本讲不通道理。

“好！既然大帅一意孤行，那本王就拭目以待！”

完颜洪烈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了帅帐。

......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完颜洪烈恢复了冷静。

“不能就这么跟着这蠢货陪葬！”

他招来几名心腹，开始了一系列的自救部署。

“第一！你们即刻换上普通士卒的衣甲，潜入野狐岭的各个山头，给本王时刻摸清各处防线的战况！一旦哪边有崩溃的迹象，立刻回来报我！”

“第二！”

完颜洪烈走到书案前，提笔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密折。

“这封密折，找两个机灵的给本王送回中都大兴府！呈交圣上！”

安排完这两条退路，完颜洪烈的眼神变得越发深沉。

“第三！传令下去，将本王在军中的亲信卫队悄悄收拢到中军靠后的位置！一旦战局不利，本王绝不给他完颜承裕陪葬！”

“还有最后一点！”

完颜洪烈看着堪舆图上，位于野狐岭大后方的另一支金军主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派出信使，去联络完颜胡沙将军！告诉他，前线主帅昏庸，一旦野狐岭防线被撕开，让他务必带着预备队在后方接应本王撤退！”

做完这一切，完颜洪烈听着帐外呼啸的寒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金国啊大金国……难道百年基业，真要葬送在这等虫豸之手吗？”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江南。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手中的信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