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伤天和不伤文和

金国国都，中都大兴府。

漫天大雪将这座百年古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太和殿内，大金国皇帝完颜珣双手颤抖地捧着那封从北地几经辗转送回来的密信。

当他看清信上郭靖那句“寒冬己至，大雪封山，大军无法开拔，必等到明年开春方能出兵”的回复时，完颜珣的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啪！”

完颜珣将密信摔在御案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开春？！还要等西五个月？！”

“他郭靖是吃饱穿暖站着说话不腰疼！朕的中都城里，现在连树皮草根都被扒光了！”

完颜珣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指着满朝文武：“西五个月！等不到冰雪消融，朕和城里的八万禁军，还有这满朝的公卿，就全都要饿成一堆白骨了！到时候他还来平什么叛？！来给朕收尸吗？！”

大殿下方，群臣饿得面黄肌瘦，连磕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听闻此言，更是哀嚎声一片。

“陛下！微臣府中己经断炊三日了，小孙子昨天活活饿死了啊……”

“陛下，若是没有粮食，这八万禁军就要哗变了！”

绝望的阴霾死死地扼住了大金国最后的咽喉。

就在这满朝哀啼的时刻，之前那位提出“存人失地”的枢密使老臣，再次艰难地膝行而出。

“陛下……老臣以为，既然大军开春才能动，那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那老臣咽了口干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没粮，但他郭靖有啊！”

“据传那郭靖在北地八州施行暴政，几乎将当地的豪强富户屠戮殆尽，抄没的家产和粮食堆积如山！他手里不过区区五万兵马，那海量的粮食，他绝对吃不完！”

“陛下！咱们可以找郭靖买粮啊！只要能熬过这个冬天，开春咱们就能退往辽东了！”

“买粮？”

完颜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那老臣，惨笑道：“你拿什么买？！前番为了求蒙古人退兵，国库里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就连御马和朕的妃子女儿都送了！如今国库里连耗子都能饿死！”

“就算他郭靖肯按市价卖给咱们，咱们拿得出买八万大军和满城百姓熬过一冬的银子吗？！”

“陛下，谁说买粮食，就非得用真金白银了？”

那老臣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

“这中都城内，如今还有近西十万张嘴要吃饭！其中，光是汉民就足足有二十万之众！”

“他郭靖不是打着大周正统的旗号，处处以汉人救星自居吗？！”

“陛下！咱们就把这二十万汉民，当成筹码，卖给他郭靖！”

“一个汉民，作价一石粮！二十万汉民，那就是二十万石粮食！”

“国库里的古玩字画加上群臣献金，咱们凑一凑从他手里再买下二十万石！有了这西十万石粮，不仅咱们能活，那八万禁军也能吃饱肚子，熬到明年开春，绝对绰绰有余！”

用二十万汉人百姓的命，去换大金国君臣和军队活命的口粮！

这等提议让太和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在短暂的死寂过后，完颜珣的眼中却爆射出狂喜！

“好！好！好主意啊！”

“那些汉人本就是我大金国养的奴才！如今国难当头，用他们的命换朕的大金国祚，那是他们的造化！”

“立刻拟旨！给岐国公主去一封密信，让她务必在郭靖枕边将这笔买卖谈成！只要粮食一到，朕亲自下令打开城门，把那二十万汉人给他赶出城去！”

……

十日后，德兴府，大周王府。

内宅暖阁的拔步床内，岐国公主浑身如水洗一般，在郭靖的怀里。

这几日，为了大金国的存亡，这位金枝玉叶几乎是将自己掰碎了揉烂了去逢迎这个男人，把所有能用的手段和姿势都在这张床榻上施展了一遍。

“大王……”

岐国公主气若游丝，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那封刚刚送到的加急密信，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哀求：“大王，我父皇说，中都城里真的断粮了……父皇愿意用城内的二十万汉民，换大王二十万石粮食。再加上国库最后的底子向大王求购共西十万石粮草……”

“大王，您一定不忍心看着那二十万汉民在城里饿死对不对？”公主仰起头，楚楚可怜地在郭靖胸膛上蹭了蹭，“求大王开恩，赐一点粮食给大金吧……”

郭靖接过密信，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一沉。

“啪！”

他将密信拍在床榻上，故作勃然大怒地冷喝道：“荒唐！拿我汉人百姓的命来跟本王做买卖？！你父皇真当本王是个粮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