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超天才

郭靖回到了帅案后，端起茶盏，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德海这小子文章写得这般好，是个可造之材。他如今在军中，是个什么职务啊？”

听到大王垂询，站在一旁的史天泽立刻起身，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与赞赏：

“回大王！德海同志如今在咱们军中，可是个了不得的青年俊杰啊！”

“同志？”

郭靖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一挑。

“同志”这个称呼，是他为了打破金国和南宋那种森严的阶级等级，在汉军内部强行推广的一种全新称谓。

其字面意思是“志同道合、为了大周复国而共同奋斗的人”。

在明面上，只要进了这支军队，无论是大王、将军还是底层的大头兵，大家见了面，都可以互称一声“同志”，以此来象征大周军队内部那“人人平等、亲如兄弟”的革命友谊！

然而，郭靖比谁都清楚。

这不过是他用来凝聚底层军心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表面上叫着同志，可实际上，权力的阶级壁垒，正在这些高级将领的裙带关系中，悄无声息地疯狂滋长！

史天泽显然没有察觉到郭靖眼神中的深意，继续汇报道：

“大王，德海同志虽然才刚刚入伍第三年，但如今己经是咱们大军后勤部的副部长了！”

“哦？”

郭靖放下茶盏，故作惊讶地拉长了尾音：“入伍第三年，就做到了后勤部副部长？那可是掌管着咱们五万大军钱粮命脉的要害部门啊。这小同志的履历，竟然这般耀眼？”

“大王有所不知，德海同志那可是咱们军中的超天才啊！”

史天泽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替同僚的儿子站台背书：

“他第一年当兵，就在基层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

“第二年，末将见他机灵，便将他调到了末将的身边担任亲卫百夫长！后来在野狐岭一战中，德海同志跟随大军在后方调度辎重，不仅没有出过半点差错，还立下了战功！”

“今年这第三年，因他识文断字、精通算学，这才被破格提拔进了后勤部担任副部长！这等晋升速度，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啊！”

听着史天泽这番慷慨激昂的“履历介绍”，郭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哦？一年基层，二年亲卫，野狐岭大捷跟着捞军功，第三年空降后勤部当副部长？”

郭靖在心底复盘后，险些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超天才！好一个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第一年下基层去走个过场，熟悉一下流程。”

“第二年调到史天泽身边当亲卫！不仅不用去前线跟金狗拼命填城墙，还能在大帅身边混个脸熟！野狐岭大战，他在大后方看管辎重，跟着大军白捡了一份泼天战功！”

“这第三年，借着战功和识字的由头，空降到全军油水最足的后勤部，掌控钱粮！”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超天才？！这分明就是一整套镀金提拔路线啊！”

郭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但那笑意，却冷得像冰！

郭宝玉和史天泽，这两个他手底下的最高统帅，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起了“权力互保”的游戏！

你把儿子送到我的麾下当亲卫捞军功，我顺水推舟把他提拔进后勤部管钱粮！

两人互相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大军的命脉，开始往自己的家族口袋里装！

这就是封建军阀骨子里的劣根性！只要稍微给他们一点权力，他们就会本能地结党营私，形成坚不可摧的军事贵族集团！

“原来如此。”

郭靖看着站在一起、隐隐结成政治同盟的郭宝玉和史天泽，点了点头，语气中好似透着赞赏：

“如此说来，这德海同志，还真是一个超天才啊！”

“宝玉，天泽，你们替本王发掘了这等大才，辛苦了。”

“为大王分忧，乃末将本分！”两人听不出正反话，连忙恭敬地行礼。

“退下吧。”

看着两人退出暖阁的背影，郭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那份《我的父亲》，随意地扔进了旁边的滚烫炭火之中。

火苗窜起，将那份歌功颂德的卷宗烧成了灰烬。

……

视线从这暗流涌动的权力中枢，向下俯冲，跨越风雪，来到了桓州城外的一处偏僻村落。

夜幕降临，村头那间最大、最宽敞的泥坯房内，火炕烧得极旺，屋内挤满了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少爷们。

这是该村“第三生产大队”的夜校扫盲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