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红夷轰鸣碎雄关

辽东，瑞州（今辽宁绥中一带）。

白山黑水的苦寒之地，凛冽的春风夹杂着未化的冰雪，刮过这片广袤的黑土地。

瑞州城，乃是辽东的门户重镇，城墙以长白山的坚硬巨石混合糯米汁夯筑而成，可谓是铜墙铁壁。

此刻，城头之上，大真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自立为王的蒲鲜万奴身披野猪皮，在众将的簇拥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外五里处那座绵延数里的庞大汉军营寨。

“大王，探子查清楚了。”

一名大真国将领面带讥讽地汇报道：“来的是郭靖麾下的那支汉军！领兵的是郭宝玉和史天泽。满打满算，不过五万步卒，加上几千骑兵罢了。”

“哈哈哈哈！”

蒲鲜万奴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屑：“完颜珣那老废物，竟然真的引狼入室，让这群南蛮子来打我大真国？”

“区区五万步卒，就敢深入我辽东腹地？他们带攻城塔了吗？带巨型投石机了吗？”

“回大王，没看到！他们军中拉着几百个用油布盖着的铁疙瘩，连云梯都没带几架！”

“蠢货！真是一群不知兵的蠢货！”

蒲鲜万奴轻蔑地拍了拍坚硬的女墙：“这瑞州城高池深，没有重型攻城器械，他们就算把这五万人的脑袋全撞碎在城墙上，也休想摸到城头的一块砖！”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弓弩手准备！只要他们敢填护城河，就给本王狠狠地射！等他们死伤过半，本王再亲率铁浮图出城，把这些汉狗踩成肉泥！”

……

与此同时，瑞州城外，汉军中军大帐。

左厢都指挥使郭宝玉与右厢都指挥使史天泽，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推演着攻城阵型。

“城墙高西丈，护城河宽两丈。典型的死王八壳子。”

郭宝玉舔了舔嘴唇：“若是以前，这等坚城，少说也得填进去五千弟兄的命才能摸到城头。”

“但今天……”史天泽接过话茬，那张儒将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冷笑，“有大王赐下的神器，这瑞州城，就是一张纸！”

两人正说着，大帐门帘被掀开。

后勤部长，先锋大将张柔，带着几名监察院的随军书记，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张柔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一进门，便接管了话语权：

“两位大帅，时辰到了。可以开始攻城了。”

张柔翻开账册，公事公办地说道：“出门前，大王有死令。此战，不许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城墙！必须用火力压制！”

“本部长刚刚核准了库存！给你们批下两百发红衣大炮的开花弹和实心弹！另外，火铳营配发铅弹一万五千发，定装火药三百桶！”

“两位，火药金贵，大王有严格的消耗定额。打完这场仗，本部长是要去前线数弹壳和炮眼入账的。若是浪费了，或者虚报了消耗，咱们谁在监察院那边都脱不了干系！”

郭宝玉和史天泽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丝敬畏。

这就是郭靖定下的规矩！

兵权在他们手里，但火药、炮弹、后勤补给的阀门，却捏在张柔和监察院的手里！

没有张柔签字，他们连一粒火药都调不出来！

这种三权分立的制衡，让这几位手握重兵的悍将，根本生不出半点拥兵自重的念头！

“张老弟放心！两百发炮弹，足够把这瑞州城的城门轰成渣了！”

郭宝玉大笑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头盔戴在头上：“走！让辽东的土包子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周的真理！”

……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瑞州城外敲响。

两万重甲汉军步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向着瑞州城推进。

在步卒阵列的正前方，几百头健牛拉着二十辆沉重的偏厢车，停在了距离城墙西百步开外的地方。

城头上的蒲鲜万奴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西百步？这么远的距离，他们的弓箭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他们停在那里干什么？”

“唰——！”

随着汉军阵中令旗挥舞。

二十辆偏厢车上的厚重防雨油布，被士卒们猛地扯下！

阳光下，二十尊通体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红衣大炮，昂起了那黑洞洞的炮口，首指瑞州城的正大门！

“那是什么铁管子？！”城头上的金国守军面面相觑。

城下。

史天泽骑在战马上，右手高高举起一面红色的令旗，眼神冷酷如冰：

“炮兵营听令！”

“目标，瑞州正城门！十发急速射！”

“放！！！”

史天泽手中的红旗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