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想得开，挺得住！

第一百七十八章：赤练巧辞迁南宅，冰水涤心悟帝谋

江南，宝应县。

昔日门庭若市的“郭府”，今日却是一派忙碌搬迁的景象。

一箱箱沉重的行囊、细软被家丁们搬上停在侧门外的马车。

偏院的抄手游廊下，程瑶迦梳着妇人发髻，身上穿着一袭江南上好的苏锦对襟襦裙，发间斜插着一支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簪。

从吃穿用度上看，她确实享受着这郭府贵妾该有的体面。

但此刻，她看着满院子忙碌的下人，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如履薄冰的畏缩。

“收拾得倒是利索。”

李莫愁一身端庄的紫绸披风，在贴身丫鬟小红的簇拥下，缓步走到程瑶迦的面前。

程瑶迦身子微微一颤，赶紧转过身，恭顺地福了一礼：“夫人。”

李莫愁冷冷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性子。

“此去北地路途遥远，规矩点。上那辆青篷马车，路上没我的吩咐，少抛头露面。”李莫愁语气平淡，却透着当家主母的威严。

“是，贱妾明白。”程瑶迦低着头，恭顺地应道，连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带着丫鬟走向了偏门那辆不起眼的马车。

打发了程瑶迦，李莫愁脸上的森寒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婉孝顺的笑脸，快步走向了府内的客院。

客院内，杨铁心正在擦拭着那杆铁枪，穆念慈在一旁收拾着包袱。

“杨叔父，穆妹妹，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李莫愁提着裙摆，笑盈盈地走入屋内。

“郭夫人，都收拾好了。只是……咱们这在江南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举家北迁了？”杨铁心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莫愁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忧虑：

“叔父有所不知。靖哥哥前几日送来家书，说他在北地连克金国重镇，如今己经打通了关节！但他怕南宋朝廷或是金国余孽在江南对我们这些家眷暗下毒手。”

“靖哥哥说，他在北边的山东边界打下了一片基业，让我们举家北上，去那边与他团聚！顺便，也能离大漠近些，好早日接回婆婆和七师父！”

听到这番解释，杨铁心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好啊！靖儿出息了，还没忘了长辈！郭夫人，这大半年你操持家业辛苦了，咱们这就北上，去见靖儿！”

穆念慈在一旁看着这位贤良淑德的郭大嫂，虽然心中依然有些莫名的拘谨，但也不得不佩服她一个女子能将偌大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安抚好这对父女后，李莫愁走出客院，来到了前厅。

少年孟珙早己等候在此。

“夫人，一切准备就绪。”

“那五千精锐乡勇，我己经命他们化整为零，扮作流民、商贾和脚夫。兵器和甲胄，己经通过漕帮的暗线，装进了大运河的三十艘货船底舱。”

“咱们的人会沿着水路一路北上，潜入山东穆陵关附近的山区蛰伏！”

“好！璞玉，你办事，我放心！”

……

视线跨越千山万水，越过长城，来到了初夏的塞外边陲。

桓州城外，一条由冰川融水汇聚而成的清澈河流旁。

夕阳西下，河水虽然清冽，但那股寒意依旧刺骨。

河滩的乱石堆旁，两具精壮的雄躯，正在河水中用力地擦洗着身上的汗水与泥垢。

正是汉军左厢都指挥使郭宝玉，与右厢都指挥使史天泽！

两万重甲步卒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野外拉练，两人作为主帅，自然也是满身臭汗。

“哗啦！”

郭宝玉捧起一捧冰凉的河水，浇在自己满是刀疤的胸膛上，嘴里却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他娘的！那张柔算个什么东西？！”

郭宝玉一边搓着泥，一边愤愤不平地向身旁的史天泽抱怨道：

“以前不过是河北地界上的一个豪强土霸王！靠着结寨自保发了点横财罢了！现在在大王面前装什么大公无私？！”

郭宝玉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史老弟！你说说，当初大王起家的时候，就咱们三个！老子冲锋，你管家！”

“咱们可是跟着大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天下的老弟兄！这天下，是咱们三个合伙拼出来的！”

“现在大王这摊子铺大了，就把张柔这头半路出家的野狼塞进后勤部！还弄个什么郭虾蟆天天像条疯狗一样咬人！这摆明了是不信任咱们老弟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