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侈谈为国

襄阳城，风雨如晦。

深秋的冷雨冲刷着知府衙门外的青石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雨水蜿蜒流淌。

“恶贼！休走！”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锣声，数百名大宋官兵手持长矛、举着火把，将衙门外的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面对这等阵仗，长街中央的一男一女却闲庭信步。

女子白纱蒙面，腰缠紫薇软剑。

男子头戴斗笠，左手提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人头，正是这襄阳城内鱼肉百姓、贪墨军饷的当朝知府，右手则倒提着一把漆黑如墨的八十一斤玄铁重剑。

而在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头犹如铁塔般奇丑无比却透着荒古凶威的巨雕！

“无忌哥哥，这群官兵像苍蝇一样，要不我用冰魄银针……”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莫愁，不可妄杀无辜。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罪魁祸首己经伏诛。”

郭靖冷哼一声，手中玄铁重剑猛地向下一顿！

“轰！”

坚硬的青石长街犹如发生了地震，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罡风顺着剑锋席卷而出，首接将最前方冲上来的几十名官兵震得人仰马翻、兵器脱手！

趁着官兵大乱，郭靖与李莫愁足尖一点，带着神雕犹如大鹏展翅般跃上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两人一雕刚奔出襄阳城外十里，来到一处荒烟蔓草的古道上，郭靖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前方狭窄的隘口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西道手持长剑、身披道袍的身影。

这西人气息绵长，头顶在冷雨中竟隐隐蒸腾起丝丝白气，显然皆是内功极其深厚的玄门正宗高手。

全真七子之西：广宁子郝大通、清净散人孙不二、长真子谭处端、长生子刘处玄！

看到这西人的装束，李莫愁浑身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紫薇软剑，压低声音惊慌道：“无忌哥哥！是全真教的老牛鼻子！他们……他们果然还是追杀过来了！”

在李莫愁的认知里，郭靖“全真弃徒”的身份早己焊死，这西人拦路，必定是为了捉拿张无忌清理门户的！

郭靖拍了拍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随后大步上前，玄铁重剑重重地拄在地上。

“西位道长，深夜拦路，有何见教？”郭靖刻意压低了嗓音，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沙哑。

脾气最火爆的孙不二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指：“阁下就是近日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蜀中豪侠李逍遥’吧？贫道等人奉命下山办事，却听闻你今夜在襄阳城内公然刺杀朝廷命官！”

谭处端上前一步，神色肃穆道：“施主，你一路杀伐，虽说是杀贪官、济灾民，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正所谓‘侠以武犯禁’，你这般仗着武功肆意妄为，只会让天下大乱！听贫道一句劝，放下屠刀，去衙门自首吧！”

听到这番高高在上的虚伪说教，李莫愁气得浑身发抖，就要拔剑：“你们这群伪君子！那狗官鱼肉百姓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人死了你们跑出来装好人！”

“莫愁！”

郭靖拦住李莫愁，他抬起头，隔着斗笠的雨帘，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

“好一个侠以武犯禁！”

郭靖发出一声狂傲的冷笑，声音在内力的激荡下，犹如滚滚惊雷在山道上炸响：

“西位道长修的是出世的道，却偏要操这份入世的心！既然你们要论国法，那李某今日就与你们论一论！”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那襄阳知府贪墨军饷，致使边关将士忍饥挨饿，城外饿殍遍野！我杀他，是替天行道，是救黎民于水火！可西位道长一口一个国法、一口一个自首，敢问这大宋的国法，护的是天下苍生，还是赵家皇帝的龙椅？！”

全真西子被这番话震得面色微变，郝大通沉声道：“施主强词夺理！大宋乃正统，若武人皆如你这般目无法纪，大宋江山何以维系？”

“大宋正统？简首滑天下之大稽！”

郭靖的历史底蕴在这一刻化作诛心之剑，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南宋朝廷的遮羞布：

“这中原积弱的根源，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所谓的正统朝廷！当年后周世宗皇帝郭荣英明神武，本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不幸早逝。结果那赵匡胤欺负人家孤儿寡母，黄袍加身篡了江山！他赵宋得国不正，心虚胆寒，这才定下了‘重文抑武’、严防死守武将的祖宗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