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和盘托出

嘉兴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在江南一带横行霸道的金国使臣护卫，此刻看着那两个缓步走来的老者，吓得连滚带爬，丢下重伤的首领，狼狈地逃出了长街。

人群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酒楼二楼雅座窗前。

刚刚抵达嘉兴的郭靖与李莫愁，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无忌哥哥！是神僧！是救了你的那位老神僧！”

李莫愁激动地抓着郭靖的衣袖，眼中满是惊喜：“神僧竟然来嘉兴了！”

她本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能记一辈子。

当初一灯大师损耗功力救回了她的“无忌哥哥”，这份再造之恩，便是死也忘不了！

“无忌哥哥，恩公当面，咱们快下去拜见吧！”

郭靖没有说话，任由她拉着，但那双隐在斗笠下的深邃眼眸，此刻却剧烈地收缩着！

“擒龙功……六脉神剑？！”

“草率了！我太特么草率了！”

郭靖的大脑在疯狂地咆哮，原本因为九阳大成易筋经洗髓而膨胀出“老子天下无敌”的心态，在这一刻，被砸了个粉碎！

“本以为借了北冥神功的捷径，融合九阳神功和独孤九剑，就能稳压这些老怪物一头！我却忘了，五绝之所以是五绝，是因为每一个都有着妖孽般的武学悟性！”

“我把剑冢的机缘抛给他们，本想把他们引开拖延时间。谁能想到，这俩几十年没有寸进的老怪物，竟然借着独孤求败的武学理念，把自己的残缺绝学给补全了？！”

郭靖冷汗涔涔，迅速在脑海中重新评估着战力。

“擒龙功配合降龙十八掌，刚柔并济，防不胜防！六脉神剑更是比一阳指霸道了十倍不止！”

“若是单打独斗，凭着大圆满的九阳真气，或许还能拼个平手甚至惨胜。但若是他们两个联手……”

“绝对会被这两个老怪物当场轰成渣！”

武林大宗师的压迫感，让他彻底清醒。

“不能硬拼！绝对不能硬拼！之前的计划必须推翻重来！”

“既然武力无法绝对碾压，那就继续用魔法打败魔法！把大义的旗帜死死地扛在肩上！”

郭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清明。

说罢，郭靖拉着李莫愁，快步走下酒楼，拨开拥挤的人群，朝着长街中央的那一僧一丐走去。

“神僧！洪老前辈！”

郭靖一把扯下头顶的斗笠，露出了那张刚毅英挺的脸庞，双手抱拳，朗声高呼：“晚辈在此，给两位前辈请安了！”

李莫愁更是没有半点迟疑，走到一灯大师面前当着长街数千人的面，盈盈拜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小女子见过神僧！神僧昔日救夫之恩，莫愁没齿难忘！”

这声呼喊与大礼在寂静的长街上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哎呀！是李兄弟！”

跟在一灯大师身后的武三通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迎上前去，一把扶住他：“你怎么跑到嘉兴这等是非之地来了？”

一灯大师和洪七公也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时，两位绝顶大宗师的脸上同时浮现喜色。

一灯大师慈眉善目地微笑道：“阿弥陀佛。张少侠，女施主快快请起。老衲观少侠气色红润，想来己是无碍，善哉，善哉。”

“哈哈哈哈！好小子！原来你也在这儿啊！”

洪七公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郭靖的肩膀：“你给的那个剑冢地形图，简首是个无价的武学宝库啊！老叫花子卡了几十年的瓶颈，借着那绝壁上的剑意，终于给悟透了！你这小子，可是送了我们两个老骨头一份天大的人情啊！”

周围的各路武林豪杰，全都看傻了眼。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南帝北丐啊！竟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和颜悦色，甚至洪七公说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感受着全场瞩目的目光，郭靖知道，坦白局的火候到了。

他并没有顺杆往上爬，反而面露苦涩，双膝一弯，竟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洪七公和一灯大师的面前！

“两位前辈厚爱，晚辈受之有愧！晚辈……有罪啊！”

郭靖垂下头，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自责。

“哎哟，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洪七公一惊，连忙伸手去扶。

“不！前辈先听晚辈把话说完！”

郭靖抬起头，语气真诚：“晚辈之前迫于无奈，对两位前辈隐瞒了真实的姓名和身份，这等欺瞒恩公长辈的行径，实乃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