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蒙荫

厉夏第一天围观了这场审判。

他全程没有插手，一直坐在位置上没动，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厉夏就是担心群情激愤，不给相国辩论的机会。

他往那里一坐，事态可就不同了。

他们对相国出手，可以说气愤相国忍不住之类的，但是厉夏在这里，他们要是还敢动手，那就是惊扰圣驾了。

这个时候动手，那就坐实了相国说的弊端，这些贵族确实目无法纪，不敬君上，嚣张跋扈了。

所以第一天十分的顺利，没有发生闹事之类的。

几天没见，相国看起来沧桑了很多，走路都需要有人搀扶了，这段时间他受到的压力最大。

但是相国却依旧斗志昂扬，这可能也是他最后一次上政治舞台了。

不出所料的，第一天并没有出结果。

双方争辩的十分激烈，根本没有办法给相国治罪。

第二天厉夏就没去了。

一方面是他去了，大家都有点局促不安，多少要顾忌他的想法，时不时会看向他，何况另一方面厉夏也担心自己忍不住站出来替相国说话。

但是他不能，也不可以。

相国的结果是注定了的，除非他自己强行干预，但是这么做无法让大多数人心服口服。

不是厉夏做不到，而是他不能。

那就印证了这不是相国的想法，而是厉夏的想法。

整个审判大会进行了五天，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前去观看，厉夏虽然没有再去，但是那里的每一条消息都传到了厉夏写一边。

不是说辩论清楚了，而是因为相国的身体吃不消了。

最终结果还是在意料之内的。

世袭制虽然存在各种问题和毛病，但是世袭制奖励的对象，都是对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人，都是将士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们拼命博得的荣誉和地位，就是为了庇荫后人的，不能因为某一些人的原因，就说世袭制不好。

一旦取消世袭制，如何让人为炎国尽心尽力，有点过河拆桥了。

一部分破坏了世袭制，理应受到惩罚。但这不是世袭制不好的证据，无法证明世袭制就是坏的。

相国口出狂言，动摇国本，导致天下动荡，人心不安，罪不可赦，理应抄家并且斩立决，以儆效尤！

厉夏看到这个结果之后，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同意了下来，并且公布天下，让各地官员和贵族安心。

结果虽然定下来了，但是后续影响也才刚开始，这才是相国最想要结果。

首先再次强调了血统的问题，高贵的血统是不会出问题的，但是血统会稀释，那些出问题的人，就因为血统被稀释了。

所以贵族这边要以此为鉴，以后血统就不是永久性了，世袭也不再是永久性了，后代的血统会被慢慢稀释。

因此国家需要做出应对，那就是根据稀释的程度进行降爵。

没有犯罪的情况下，贵族爵位两代降一等，一直到降级到平民为止，如果犯罪的话，爵位直接降级传承，犯罪者按照法典处置，以保证血统的纯正性。

例如你是中卿，正常情况下，你孙子只能是少卿，因为血统不纯正了。

如果犯罪的话，那么对不起，你儿子就直接是少卿，不管你同不同意，你只是平民了，还需要接受法典惩治。

厉夏依旧无法废除贵族身份，就像耀郡那件事一样，即使首恶被杀，贵族身份依旧传了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无法废除贵族，但是贵族血统会被稀释。

当然了，血统有降自然也能升。

贵族立功了，他的爵位也可以继续提升，这样就可以防止贵族不会减少的事情发生了。

以前贵族只增加不减少，用不了多少代，贵族会变得越来越多，挤压底层人的生存空间，炎国土地也会不断缩水。

为何贵族愿意接受这个方案，那是因为被相国逼迫的让步。

世袭的同时，增加了一项蒙荫。

就是他们虽然降爵了，但是他们的封地不会减少，只会通过蒙荫的方式传给子孙。

也就是废除了以前的一对一传承，现在贵族的孩子都可以继承父亲的封地和爵位了，无论男女都可以得到土地。

这是相国的杀招，相国用这一招直接瓦解了贵族的家庭。

以前你中卿的位置，只能有一个儿子是中卿，其他的都是平民，只不过你可以暗地里操作，购买功劳之类的，把儿子提升到士大夫。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你是第一代中卿，那么你所有的儿子都会得到中卿爵位，包括你女儿。

他们的封地，都来自父亲的蒙荫。

一旦确定分家了，那么地方官府就会把收成平分下来。

你就一个中卿，你把爵位传下去，你要是有五个孩子，那么你家里就有了五个中卿，看起来好像你赚了，但是蒙荫的爵位不值钱，总封地面积没有增加。

等你降到不是贵族了，又没有多少子孙去蒙荫，这个时候官府才把多余的土地接过来。

蒙荫制度就像是推恩令的另一种形式，让相国在这个世界上推广了出来。

一步步蚕食，比直接废除贵族爵位要温和，更容易被人接受。

等到贵族多到封无可封的时候再废除贵族，估计会立刻激起民变，但是这个方式，可以把贵族数量控制在某一个临界点。

越是和平的环境，贵族数量也会越来越少。

等到下次需要的时候，就会空出大量的贵族爵位。

对此，厉夏自然也是支持的。

这样不仅不会扼杀大家建功立业的心，同时还能够避免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后，贵族数量太多无法减少的困境。

厉夏也不用抠抠搜搜的封贵了，还有捐赎以功，厉夏就是担心贵族数量太多，以后会成为麻烦，还有可能导致贵族不值钱。

毕竟多了就不值钱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多封一些人了，如果有需要，也可以重启捐赎以功，避免了贵族太多，尾大不掉的麻烦。

相国确实在退休前，替炎国消除了一项很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