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等等吧！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清心峰，竹舍。

云归澜关上房门，没有像往常般盘膝打坐调息，而是缓步走到窗边，指尖一推，两扇竹窗应声而开。

夜风裹挟着山间的清冽气息涌入室内，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闷。

方才在山谷中与宁墨的那番对话，像一根细而尖的刺，扎进了他看似平静的心湖。

他靠在窗棂上，闭上眼，宁墨的身影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个少年在谈起古崇洲与月卿厌的悲剧时，眼里翻涌的悲悯与愤怒，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心惊。

那不是旁观者的同情，也不是故作姿态的感慨，而是一种近乎感同身受的痛。

可正是这份“感同身受”，让云归澜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一个寻常的散修，无门无派，为何会对仙魔之争有如此深刻的不平？

又为何……会对古崇洲的遭遇，流露出那样深切的共鸣？

那份共鸣太过深切，深切到不合常理。

除非……

云归澜的指尖无意识地着窗棂上粗糙的纹路，木质的微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除非宁墨本身，就与魔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他可能就是魔族派来的细作，潜伏在仙门之中，伺机而动。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可若他真是细作，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刺探仙门的情报？还是为了破坏即将举行的仙门大会？

亦或是……专门针对他，针对云霄仙宗？

他想起宁墨望向自己时的眼神，那双眼睛总是亮得惊人，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欣赏，有坦荡首白的倾慕，纯粹得让人心慌。

难道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都是为了接近他而布下的伪装？

云归澜心口忽然一阵窒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强行压下那丝陌生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试图用理智梳理这一切。

疑点太多了，多得让他无法忽视。

第一，是宁墨的阵法造诣。

金丹初期的修为，却能布下“星衍诛仙阵”这种上古杀阵。

据他所述还只学了一晚，这份天赋未免太过逆天，逆天到不真实。

第二，是古崇洲对他的态度。

那个隐匿三百年、对仙门恨之入骨的人，为何独独对宁墨另眼相看，仅仅一句“聊得投机”，根本无法解释这份特殊。

第三，也是最让他在意的，是宁墨反复追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你爱上的人是魔族，你会怎么做？”

一个普通的散修，根本不需要关心他对魔族的态度，更不需要如此执着于这个答案。

他会这么在意，会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问题，与他自身息息相关。

太多的疑点，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悄悄串联起来。

而线的另一端，指向的却是一个云归澜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的答案。

“嗡——”

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震动起来，温润的灵光透过衣料传来，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云归澜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玉符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凌昭温和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一贯的沉稳。

“师弟，歇下了吗？”

“尚未。”云归澜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试图掩去心底的波澜。

“师兄有事？”

“关于阵法大比，”凌昭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这次因古崇洲作祟，参赛者死伤惨重，众长老商议后，决定增加其他三场比赛的获胜名额以凑齐决赛人数。”

“宁墨道友虽被古崇洲利用，但阵法天赋确实不凡，因此也破格给予他决赛名额……”

“接下来的比赛，有几处细节需与师弟确认。”

凌昭的声音不疾不徐，开始细细述说符箓、丹药、炼器三场大比的调整细节。

可云归澜听着听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着的，是那个此刻或许正在疗伤，又或许也在沉思的少年。

宁墨……你究竟是谁？

你参加仙门大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刻意接近我，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师弟？师弟？”

凌昭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将云归澜拉回现实。

“抱歉，方才走神了。”云归澜定了定神，“师兄请继续。”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师弟怎么今日心神不宁？”凌昭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的冷意，“可是近日发生之事太过劳神？”

“有些。”云归澜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