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雪日拥炉话婚期

回到帅府，己近午时。

梵澄刚踏进暖阁，就被萧无咎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放手，还有人呢。”

“谁？”萧无咎往屋里扫了一圈，“青书那小子被我打发去买栗子了。”

梵澄无奈：“你又使唤他。”

萧无咎把他抱到软榻上坐下，自己顺势跪坐在他腿边，仰头看他。

“没办法，谁让我家澄澄金贵呢，我可舍不得使唤你。”

梵澄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伸手去推他的脸。

“起来说话。”

“不。”萧无咎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我就喜欢这样看着你。”

他忽然伸手，又摸了摸梵澄的头顶。

“真滑。”

梵澄拍开他的手：“别老摸。”

“就要摸。”萧无咎耍赖，“我家军师的脑袋，我爱怎么摸就怎么摸。”

梵澄拿他没办法，索性靠在软枕上，任他胡闹。

萧无咎见他不反抗，得寸进尺地把头枕在他腿上，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头发里。

“给我揉揉。”

梵澄哭笑不得，却还是顺从地揉起来。

两人一时无言。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传来的风声。

萧无咎闭上眼，梵澄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暖得令人心颤。

这温度，让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冬天。

上辈子那个，血染平安庙的雪夜。

那个傻和尚……

“萧无咎？”

梵澄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萧无咎睁开眼，发现自己紧紧攥着梵澄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疼……”梵澄轻声道。

萧无咎猛地松手，看见梵澄白皙的手背上己留下几道红痕。

“对不起。”他慌忙捧起那只手，低头轻轻吹气，“我走神了……弄疼你了。”

梵澄凝视着他：“你刚才的眼神……很可怕。像要杀人。”

萧无咎喉咙发紧，将脸埋进他掌心，深吸一口气。

怎么能不可怕？

那是他两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澄澄。”他声音闷闷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吗？”

梵澄一怔：“灵岩寺后山，梨花树下，你说我那时干净得让你不敢靠近。”

“不对。”萧无咎抬起头，眼眶泛红，“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梵澄疑惑：“那是何时？”

萧无咎张了张嘴，几乎要把前世那个雪夜脱口而出。

可他说不出口。

难道要告诉他：上辈子你为了给我和数千英魂超度，被北狄兵腰斩在平安庙，血溅了我的牌位？

难道要让他知道，那些惨烈到极致的画面，早己刻进自己的魂魄里，夜夜入梦？

不。

这一世，那些苦难都不会发生。

北狄会被他提前荡平，建安城不会陷落，平安庙不会烧毁。

他的澄澄，再也不用坐在大火里诵经，再也不用爬过血泊去捡佛珠。

“是更早的时候。”萧无咎最终只哑声说，“在我梦里。”

他伸手，极轻地抚摸梵澄的脸颊，像在确认这是真实的血肉，不是梦中幻影。

“我梦见你在一个很冷的地方，周围都是火……你在念经，念得很好听。我想靠近你，可怎么也走不过去。”

梵澄静静听着，忽然问：“然后呢？”

“然后……”萧无咎喉结滚动，“我就醒了。发现是梦，庆幸得差点哭出来。”

梵澄看了他许久，忽然倾身，将他拥入怀中。

“只是梦。”他轻声说，“我现在就在这里，在你怀里，哪儿也不去。”

萧无咎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颈窝。

是啊，就在这里。

温暖的，完整的，活生生的梵澄。

这一世，他提前收复云州，整顿边军，清查内奸，步步为营。

那些阴谋会被他掐灭在萌芽，北狄的铁蹄绝不可能再踏破雁门关。

那些血与火的画面，永远不会再成为现实。

“萧无咎。”梵澄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问，人这一辈子最想要什么。”梵澄的声音很轻，“我想，大概就是安心吧。”

他握住萧无咎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萧无咎眼眶一热。

上辈子，梵澄在烈火血泊中，可曾有过一刻安心？

恐怕没有。

所以这一世，他要给梵澄所有的安心。

“那你呢？”梵澄问，“你最想要什么？”

萧无咎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我要北境永固，海晏河清。”

“我要……”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头发长出来以后，我们成亲，好不好？”

梵澄身体微僵。

半晌，轻声道：“好。”

萧无咎呼吸一滞，随即狂喜。

他捧起梵澄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像要把所有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去。

良久，两人才分开。

额头相抵，气息交缠。

萧无咎哑声问：

“真的？”

梵澄睫毛微颤，却坚定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