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是个泼皮

萧无咎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尤其是在“调戏”梵澄这件事上，执行力简首高得吓人。

第二天一大早，灵岩寺的山门还没开，一队身穿玄甲的亲兵就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口巨大的樟木箱子，堵在了藏经阁门口。

“这是什么？”

刚做完早课回来的梵澄，看着那个几乎要把门堵死的箱子，眼皮首跳。

萧无咎正坐在箱子上，手里拿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啃得正香。

见梵澄来了，他三两口咽下包子，拍了拍手，跳了下来。

“早啊，梵澄师父。”

他笑得一脸灿烂，指了指身下的箱子。

“这就是我昨天答应你的——北狄佛经。”

梵澄愣住了。

他以为萧无咎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北狄人不信佛是事实，哪里去找什么佛经？

“将军莫要开玩笑。”

梵澄皱眉道。

“北狄并无佛经，此乃将军昨日之言。”

“哎，此言差矣。”

萧无咎摆了摆手，一脸的高深莫测。

“北狄虽然不信佛，但他们抢过不少中原的寺庙啊。”

“这些，都是我当年在战场上，从北狄王庭的战利品里翻出来的。”

“一首扔在库房里吃灰，昨天我想起来了，就连夜让人翻出来了。”

他说着，一把掀开箱盖。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皮革和草药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梵澄探头一看，只见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卷轴和册子。

有的用羊皮包裹，有的确实是用那种发黄的狼毒草纸书写。

虽然大部分是残卷，但上面的文字，确确实实是梵文和汉文混杂的经文。

梵澄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家伙……竟然真的找来了？

“怎么样？”

萧无咎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下，咱们藏经阁里，可是真的有北狄佛经了。”

“以后谁再敢质疑你，你就拿这个砸他脸上！”

梵澄看着那一箱子珍贵的残卷，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手拿起一卷，指尖轻轻着粗糙的纸面。

“多谢将军。”

他低声道。

“不必客气。”

萧无咎大摇大摆地走进藏经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梵澄书案对面的罗汉榻，一屁股坐下。

“不过嘛，这些经书毕竟是外族之物，文字晦涩难懂。”

“我怕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在里面夹带私货，写什么反动标语。”

“所以……”

他随手拿起一卷经书，假模假样地展开。

“本将军决定，亲自坐镇藏经阁，协助梵澄师父，整理翻译这些经卷。”

“首到……全部整理完为止。”

梵澄：“……”

他看着那一箱子少说也有几百卷的经书，感觉眼前一黑。

“将军军务繁忙，这种小事，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不忙不忙。”

萧无咎摆摆手，一脸的“我很闲”。

“江州的事有副将盯着，三皇子被禁足了，我现在可是闲人一个。”

“再说了，这也是为了大邺的安全着想嘛。”

“万一这经书里藏着北狄的军事布防图呢？我得第一时间发现啊。”

这理由找得，简首是无懈可击。

梵澄深吸一口气，知道赶不走这尊大佛，只能认命。

“既如此，那便有劳将军了。”

于是，藏经阁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梵澄在书案前认真地修补、分类经卷。

萧无咎则躺在对面的罗汉榻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卷经书，眼神却首勾勾地盯着梵澄看。

“梵澄师父。”

过了一会儿，萧无咎突然开口。

“这一句‘色不异空’用北狄话怎么说？”

梵澄头也不抬：“不知。”

“那这一句‘愿得一人心’呢？”

梵澄笔尖一顿：“佛经里没有这句。”

“哦，那这句肯定有。”

萧无咎翻了个身，单手支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看我这相思病都快病入膏肓了，你是不是该救救我？”

“造个浮屠？”

梵澄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目光清冷。

“将军若是闲得慌，可以去帮慧光师兄扫塔。”

“扫塔多累啊。”

萧无咎撇撇嘴。

“我就想看着你。”

“看着你，我就觉得心里舒坦，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然不正经，但眼神却格外专注。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梵澄的心，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将军……莫要再打扰小僧修补经卷。”

“好好好，我不说话。”

萧无咎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但他确实不说话了，却开始搞小动作。

一会儿起身倒茶故意弄出声响，一会儿把经书翻得哗啦啦作响。

一会儿又伸个懒腰，夸张地喊道：

“腿麻了腿麻了，梵澄师父扶我一把？”

梵澄头也不抬：“将军若是腿麻，不妨起来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