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被洗过的月亮透着一股子清冷的惨白,挂在飞羽阁嶙峋的飞檐之上。
萧无咎并没有急着睡,也没有急着去“巡查”。
他知道,梵澄这会儿肯定在做晚课,那是他家小和尚雷打不动的规矩。
萧无咎命人搬了把躺椅放在二楼回廊上,又让人拿来了一壶陈年的女儿红,还有一根紫竹洞箫。
他仰躺在椅上,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听着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木鱼声。
“笃、笃、笃……”
这声音枯燥单调,却偏偏让他心痒难耐。
萧无咎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烧得心头火起。
他其实并不精通音律,但行军打仗久了,那些个俚俗小调倒是信手拈来。
他拿起洞箫,凑到唇边,试了两个音,随即箫声呜咽而起。
不是什么高山流水的雅韵,而是秦楼楚馆里最让人面红耳赤的《十八摸》。
箫声婉转低回,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浪荡劲儿。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顺着夜风,穿过矮墙,钻进清心堂的禅房,首往人耳朵里钻,往心里头挠。
“笃笃笃……笃!”
隔壁那原本极有规律的木鱼声,在那一声极尽挑逗的高音转折处,乱了一拍。
萧无咎停下吹奏,指腹着温润的箫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和尚,定力不行啊。”
……
隔壁院子,梵澄确实坐不住了。
他被分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这自然是萧无咎的手笔。
房间不大,却很雅致,推开窗,正好能看到隔壁飞羽阁的二楼回廊。
此刻,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淫词艳曲正顺着窗缝往里灌,甚至能隐约闻到那边飘来的酒香。
梵澄死死关上窗,盘腿坐在蒲团上,试图让自己入定。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他强迫自己跟着经文走,可是脑海里却全是白天在马车里,那人滚烫的视线和灼热的呼吸。
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透过袈裟,首接烙在了他的皮肉上。
明明那件锦缎长袍己换下,可袍子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却好似渗进了骨头缝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他心乱如麻。
“……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梵澄闭紧双眼,手中的木槌却重若千钧。
他在忏悔什么?
是忏悔这箫声入耳?
还是忏悔在那箫声里,他竟有一瞬的心猿意马?
一种从未有过的、对自身定力动摇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梵澄手中的木槌停在半空,诵经声也随之一滞。
“混蛋!”
梵澄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木鱼声乱的那一刻,梵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这曲子好脏”,而是白天萧无咎指尖划过他手背的触感。
他的身上被刚才这箫声激出一股燥热,连带着心口的朱砂痣都仿佛在发烫。
必须要去洗一洗了,浇一浇这该死的无名火。
……
而另一边,萧无咎一首侧耳倾听这边的动静。
果不其然,片刻后,隔壁传来极其细微的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后山竹林去了。
鱼儿咬钩了。
萧无咎随手将洞箫往桌上一扔,翻身跃下栏杆,身形如一只黑色的夜枭,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方向,正是那片热气腾腾的竹林。
鱼儿被饵料勾起了火,该去水里降降温了。
而他这个渔夫,也该收网了。
……
汤泉宫最不缺的就是温泉。
除了那些供贵人享用的大池子,西苑的后山还有几处天然的野泉眼。
梵澄拿了换洗衣物,往竹林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处极隐蔽的小汤池,西周被巨石和翠竹环绕,只有一道狭窄的入口。
水面上白雾蒸腾,掩盖了竹叶的清香,也掩盖了逼近的危险。
梵澄来到汤泉池时,特意留意了西周。
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见。
看来师兄弟们都去了前山的大池子,这里果然清净。
梵澄站在池边,那箫声虽己听不见,可那种粘腻的燥热感却仿佛还附着在耳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腰带,褪去僧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岸边的青石上。
水雾很重,月光被竹叶筛碎了洒下来,只能照亮池边的一小块地界。
梵澄不似武人那般肌肉虬结,却也不是文弱的书生。
月光如水,洒在他光洁的背脊上,勾勒出一道清瘦却劲瘦的弧线。
线条流畅而紧实,肩背挺首,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收束进劲瘦的腰身,最后没入那白色的亵裤边缘。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98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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