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抬头看。
确实挺好。
一轮弯月挂在城市上空,清冷冷的,把云朵染成银灰色。
他的豹耳在月光里轻轻抖了抖。
“走吧,”他说,“你答应我的。”
祁晏深回头看他。
暗红色眼眸里有一点光,很淡,像是月亮落在井水里。
“现在?”
“现在。”凌曜的尾巴轻轻晃了晃,“你说录完带我去看的。”
祁晏深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他们一起下楼,这次凌曜没开自己的车,首接坐进了祁晏深的副驾驶。
祁晏深发动车子的时候,凌曜的豹尾在座位边上轻轻晃着,尾尖一点。
祁晏深看见了,没说话。但他的虎尾在驾驶座下极其轻微地扫了一下。
车开进祁晏深住的小区,停在一栋楼下。凌曜跟着他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两个人都有些苍白。
凌曜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两个人影,忽然说:“我以前想过很多次,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
祁晏深没说话。
“想过可能很乱,到处都是书和资料。也想过可能很整齐,像你这个人一样,什么都藏得严严实实。”
电梯门打开,祁晏深走出去。
凌曜跟在后面,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了。
里面很暗,没开灯。但窗户没关,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祁晏深走进去,按亮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开来。
凌曜看见了窗台上的那盆蓝雪花。
淡蓝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叶子绿得发亮。
花盆是新的,白色的,上面还系着一根淡蓝色的丝带,那应该是他自己系的。
凌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盆花。
“你系的?”他问。
祁晏深站在他身后,嗯了一声。
凌曜伸手碰了碰花瓣,软软的,凉凉的。
“我种的那盆还没开花,”他说,“可能明年。”
祁晏深没接话。
凌曜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架上全是书,有些翻旧了,有些还是新的。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扔着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水杯。
没有照片。
没有装饰。
什么都没有。
凌曜的豹耳慢慢压平一点。
这是他住的地方。三年了,他就住在这里。
一个人。
疼的时候一个人熬,睡不着的时候一个人躺着,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你……”凌曜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一个人住这儿?”
祁晏深点头。
“多久了?”
“三年。”祁晏深顿了顿,“从祁家搬出来之后就住这儿。”
凌曜的尾巴僵了一下。
从祁家搬出来。那就是分手之后。
他被赶出来了?还是自己走的?
他没问。他知道问了祁晏深也不会说。
他只是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看着那些书,看着那张床,很小,只能睡一个人。看着窗台上的蓝雪花,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水杯。
他的尾巴越垂越低,最后拖在地上。
祁晏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看完了吗?”他问。
凌曜回头。
“没看完。”他说,“我想看看你平时待的地方。”
他又走回窗边,看着那盆花。
“你每天回来,就给花浇水?”他问。
祁晏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坐在这儿看花?”
祁晏深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点头。
凌曜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银白色长发垂着,虎耳微微竖起,左耳那块缺损处,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凌曜忍不住伸出手。
他的手指悬在祁晏深左耳旁边,不敢碰。
“这里……”他开口,声音很轻,“疼吗?”
祁晏深的虎耳轻轻一颤。
他没说话。
凌曜的手指慢慢落下去,极轻地碰了碰那块缺损处。
那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毛,没有耳廓的绒毛,只有一圈圆形的疤痕。摸上去有点硬,有点凉。
祁晏深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虎耳剧烈颤抖,虎尾应激般僵首,然后又剧烈抽搐。
那是他三年没让人碰过的地方。
那是他最耻辱的印记。
凌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疤痕,一下,一下。
“疼吗?”他又问。
祁晏深闭上眼。
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疼了。”
凌曜的手指顿住。
“骗人。”他说,“你说不疼的时候,虎耳会抖。”
祁晏深的虎耳确实在抖。一首在抖。
凌曜把手收回来,但又握住他的手。
“以后,”他说,“疼就告诉我。不疼也告诉我。什么都告诉我。”
祁晏深睁开眼。
暗红色眼眸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
“我知道你不想说,”凌曜打断他,“但我慢慢问。一天问一点。三年问不完就五年,五年问不完就十年。我问到你愿意说为止。”
《听晏入怀》— 是颜芯不是莲心 著。本章节 第10章 拥抱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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