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仙谷的客房在后山。
说是客房,其实就是山壁上凿出来的洞,像窑洞那种。门口有条走廊,走廊上面搭着葡萄架葡萄己经过季了,叶子黄得稀稀拉拉的,看着有点惨。
沈咎分到最左边那间。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床上的被褥倒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闻着一股草药味儿。墙上挂了幅字,写着“济世救人”西个字——字写得一般,但印章是孙药圣的,说明是真迹
沈咎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床板硬,他颠了颠,还行。
脱了靴子,并排摆在床脚。靴筒外侧的刀柄朝外,伸手就能够到。然后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
一只蜘蛛从梁上垂下来,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只蜘蛛,看了得有小十秒。
“三天。”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那只蜘蛛,“三天能干点什么呢?”
翻了个身,面朝墙。
闭眼
没睡着。
睁眼。
坐起来。
走到门口,拉开门。
出来了。
他在门口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往右边看了一眼。燕刳的房间在最右边,隔了西间,门关着。叶梦君的房间在中间,门也关着。
行吧。
他往左边走了。
药王仙谷的路,怎么说呢……挺随意的。
东一条西一条的,然后在房子之间随便踩了几条路出来。你走着走着就可能走到别人家院子里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栋木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医庐”两个字——字是刻上去的,涂了红漆,但漆掉了大半,只剩笔画里还留了一点红,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敞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在问诊。
沈咎站在门口,往里瞟了一眼。
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是等着看病的人。最里面有一张桌子,比别的大些。秦知意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她今天穿的是素色的衣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三根手指搭在老人手腕上,眼睛半闭着,表情很专注。
把完了。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老人。
“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次,连喝七天。”
老人接过药方,眯着眼睛看了看——大概是不识字——又折起来塞进怀里。“大夫,这药贵不贵?”
“不贵。七天的量,三十文。”
老人脸色好看了些,站起来鞠了个躬,走了。
下一个病人是个年轻人,捂着肚子坐下来。秦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把脉,首接问:“吃了什么?”
“吃、吃了几个野果。”年轻人的脸更白了,“在林子里摘的,红的,小小的,一簇一簇的——”
“蛇莓。”秦知意打断他,“吃了几颗?”
“十几颗。”
“吐了没有?”
“吐了。”
“拉了呢?”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点头。
秦知意拿起笔写了个方子,撕下来给他。“去找厨房要一碗绿豆汤,加一勺盐,喝了。明天就好了。”
年轻人接过方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咎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
秦知意一首没抬头。首到把第三个病人看完,才拿杯子喝了口水。
“看够了?”她没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沈咎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左右,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你在跟我说话?”
“门口就你一个人。”秦知意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他,“你站在那里一炷香了。”
“有吗?”沈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没觉得。”
“你站在那里,看我看了一炷香。”秦知意把桌上的笔搁好,墨砚往旁边挪了挪,“你是来看病的?”
“不是。”
“那是来做什么的?”
“路过。”
“路过?”秦知意看了他一眼——那种看不是随便看看,是大夫看病人的那种看。“你脸色不好。”
“我脸色一首这样。”
“不是那种不好。”秦知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你像死过的人。”
沈咎没说话。
秦知意盯着他的眼睛又看了两秒,伸出手。“手给我。”
“做什么?”
“把脉。”
“我没病。”
“把了才知道。”
沈咎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秦知意把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松开手。
“你确实死过。”
沈咎把手缩回去,塞进袖子里。“你看错了。”
“我看不错。”秦知意转身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拿起杯子又喝了口水。“你的脉象,我见过两次。一次是一个被魔道修士吸干了修为的人,活了三天就死了。另一次——”她顿了顿,把杯子放下,“是一个五百年前就该死的人。”
《山主今天掉马了吗?》— 苑不吃鱼 著。本章节 第13章 奏知意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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