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演

我曾经见过‘神’的尸体。

我最近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雄父把我送到远离主星的风景秀丽的偏远星球疗养，照顾我的虫都很友善，这边也有亲戚在让我可以不用那么孤单。

可是我的脑袋像是蒙上一层雾气，看不清他们的脸和表情，就连和他们说话时也经常云里雾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把我罩住，隔绝我和外界的交流。

“他什么时候能走？”

我听到护工们在谈论。

“应该快了，最近他都挺安分的。”

“就是越安分才越可怕啊，听说他在家里就很乖很安分，结果还不是出问题送过来。”

“哎，希望他快点回去，万一他精神力又失控，苦的可是我们。”

精神力？这让我想起雌父，雌父状态比我还不好。

他总是躲在房间里抱着我哭泣，抱着我说，这种精神力还不如是个雌虫，失败品，垃圾，没用的东西……

他总是在嘴里念叨着什么要锻炼精神力，给我吃奇怪的难吃的东西，注射奇怪的药剂，把我一个虫关在地下室里，勒我的脖子……

我有些时候都在想我的脑袋这么不清楚是不是脖子被勒多血液己经供不上脑袋造成的。

他还总是对我说我为什么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不活泼，不可爱，不会关心他，只会一个虫玩，不会交朋友……

然后有一天他在掐我脖子的时候突然失声尖叫，紧接着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在我陷入昏迷之前好像看到别的虫冲进来。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因为我之后就到了这里。

我一首很担心雌父，问雄父，雌父怎么样，他只说我好了就可以回去看他。

可是怎么才算好呢？我不知道。

亲戚家的表弟神神秘秘的说要带我去看主星没有的稀奇东西。

其实我不是很感兴趣，能有什么稀奇的呢？但是我还是和他去了，因为和虫交流似乎是好的表现之一。

在废弃烂尾楼小区的空旷地带，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棚子，棚子前坐着一只苍老得有些看不出虫形的老者。这是我见过的最老的虫，沟壑纵横的老脸，松垮的皮肤耷拉着，让他看起来是戴着一个不合适的虫皮面具头套。控制不住的返祖现象让他几乎破碎的虫翼外露，浑浊的眼睛也是复眼，好几颗眼珠在同一个眼眶里同时看向我们，他的手中扶着一快牌子，上面写着珍奇马戏团。

马戏团？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一个非常简陋的小棚子，目测里面只能站下2只成年虫。

表弟熟络的上前，问老者，“今天也可以免费看吗？”

老者沉默点头。

但是我不是很想进去，这种简陋的棚子里能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老者似乎看穿我的心思，露出一个笑，扯动他少许还连在神经上的皮肤，让这个笑看起来有些可怕。

“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去看看吧，你会满意的。”

来都来了，看看也不亏，我跟着表弟走入小棚子中。

真的很小，还很黑，还有一股年久失修的木头腐烂味道。唯一个光源照亮一块巨大的冰块，冰块正中央冻着一个头颅。

好美。

这颗头颅没有五官，面部是一个旋涡，像是坐飞船行驶宇宙会遇到的星云，更像是会将飞船卷入其中的风暴。

骨骼形成的虫翼在脑后展开，上面挂着没有完全分离开的血肉，这些血肉随机连结组成翼的纹路。

接近透明的浅蓝色秀发里藏着整个星河包裹头部，断开的脖子里延伸出无数细细密密的红蓝交错的丝线铺满冰面。明明被冻在冰里，丝线却是有生命一般跳动着，像是在跟随什么起伏，一闪一闪绚丽夺目。

“这是什么？”我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触摸。

冰凉的触感传来，丝线汇聚在指尖，没入身体。

我吓一跳收回手，冰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我的幻觉。

“这是神。”表弟在一旁，和我一样眼中全是痴迷。

我看到冰块前立着的小牌子，上面写着，神的身体。

虽然是说是身体，但着怎么看也不像是活的，我们忘记时间站在冰块前凝视，首到老者进来提醒我们离开。

离开那个小棚子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脑中的冰块化开，对世界的有了更真实的触感。

我能看清他们的脸，能读懂他们的表情，能理解他们的话语。他们都说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