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关于花

草草没想到，供起来是说要封到冰里，只能慌忙把嘴里的东西随便吐出去，在他们期待的地方观看他们不期望的结局。

夜晚的马戏团也是喧闹的，无智畸形的嘶吼从来不分昼夜。

主持虫在清点明天需要用到的畸形，今天除了送上门的一点货物外什么都没补充到，只能用旧的让他们在长几轮。

普通居民卧室大小的空间里堆挤满一眼望去难以数清的畸形们。一个铁笼装得手脚无处安放，灯光只有主持虫现在手里端着的烛台。

嘶吼也许一首都是痛苦的呻吟。

另外一种生长的响动被诞生需要的血肉撕裂所取代。

下垂的藤条扫过主持虫的肩膀，“魔术师收好你的手脚！别来碍事，想要演出自己去争取！”

唰唰唰——唰唰唰——

藤蔓攀附上牢笼，枝叶在养分上舒展，鲜花在盛开。

无休止的吼叫被按下暂停键，跳动的烛火照亮的前方，各色喇叭花朝着他盛开。

蓝紫色的牵牛花缠绕在铁笼上，扎入肉体中，一朵，两朵，三朵……头，脖子，身体，手，脚，毫无规律，新生代替新生。

带着紫的曼陀罗从房顶垂下，将牵牛的扩张藏在身后，脚下是粉白色的打碗花铺满整个房间。

鲜花与血肉。

旋涡的花形里有着旋涡的花蕊，要将虫吸入。

“怎么回事？”主持虫抬手用烛火环视整个房间，像是走进了某个秘密花园，美丽的鲜花在黑暗中争奇斗艳。

这不正常，魔术师不会这种技巧，主持虫立马要上报给老者，才发现那个牢靠的，无与伦比的，家的连接不知何时己经切断，穿不透眼前层层叠叠的花海。

主持虫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从选择祂开始，他们的连接就从未中断，即使是死亡。接着便是恐慌，是什么能将这种连接切断，类似祂的存在，还是这些花？

这是威胁！门即将被侵占，主持虫迅速开门走出去，要尽快禀报这里的事情。

脚步从走变成跑，却没有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开着粉白色的小花。

出不去！找不到！

连接被断开的主持虫没有集体智慧的支撑，也没有自己引以为豪的精神控制，恐慌扰乱他的判断。

视线的前方垂下曼陀罗，那里有一个门，旋涡状的门，在这之前遇到只会觉得欣喜，现在觉得可能是陷阱，但是别无选择。

推门进入看到的是巨大的花丛，不分种类的纠缠在一起，所有的旋涡都朝着他开放，包括自己。

对，巨大花丛里包裹着一颗脑袋，和花一样，中心是一个旋涡，和谐完美，仿佛是一体，不对，就是一体。

我什么时候死的？我早就死了。

剩下的身体倒在花丛前，蜡烛点燃面前的花丛，火从这里开始燃烧。

奇美拉们是喂不饱的，驯兽师深知此点，无论他们如何吼叫或者卖惨，他都不会理会，反正到表演的时候他们都能吃个饱。

随便挑选了一只比较安静的当作自己的夜宵，驯兽师用肋骨下长出的蜈蚣腿刺穿食物，用另外的螳螂手拨开皮毛就开始撕咬。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驯兽师听到水声，也许是自己吃的东西的血在滴，驯兽师完全没有在意。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逐渐变大，驯兽师抬头看到角落有一汪水潭漂浮着的荷花。

驯兽师放下手里的食物，走过去发现只是自己幻觉，角落里只是有点积水，黑黢黢的水面连影子都无法倒映。

因为今天表演最后一场的失败看到的是花所以有些疑神疑鬼的吧，驯兽师想。

走回去打算继续吃掉没吃完的食物，食物只剩血迹，血迹一首延伸到门外。

“那个不长眼的来偷我的东西吃！我现在就扒掉你的皮一起吃掉！”

显然这己经不是第一次，饿疯了的奇美拉什么都干得出来。

驯兽师跟着血迹走出去，血迹里映着鲜红的荷花簇拥着他。

其实驯兽师很不理解，为什么要生活的那么落后，明明舞台可以用科技，生活里却严令禁止，连灯都不给用一个，烛火能见范围实在太小，对需要随时训练奇美拉的他来说真没很不方便。

比如现在，头顶就是聚光灯却不能打开，星星点点的血迹己经断开，烛火能照亮的范围内什么都没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