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几人便在廊下等候。
他靠在轮椅上,微微合眼,脸色苍白,呼吸轻浅,连维持坐姿都显得费力,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便要晕过去。
不多时,讲堂内有人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是提前交了卷。
那少年一身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一看便是京中权贵子弟。
他扫过沈霁等人,目光在沈霁的轮椅与苍白面容上顿了顿,先对着苏清和几人略一颔首,随口问道:“诸位是?”
元承煜上前,各自报了姓名。
当“沈霁”二字出口时,那少年脸色骤然一变,先前的傲气瞬间化作几分刻薄。
“原来你就是那个沈霁。”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京城里谁不知道,你一个不良于行的废物,靠着奸媚惑主,缠在陛下身边……”
“真是不知道,你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要怎么侍奉陛下?陛下素来英明神武,纲常独断,怎么就偏听偏信,被你一个病秧子迷了心智!”
这话说的尖酸刺耳,满是鄙夷与恶意。
元承煜、刘鸣涧、苏清和、陆峥西人瞬间勃然大怒,齐齐上前一步。
“放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少年却梗着脖子,一脸有恃无恐:“我说的有错吗?他不过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极轻的笑打断。
沈霁靠在轮椅上,难得被气笑了。
只是笑意太浅,刚一牵动胸口气息,他便忍不住低低咳了起来,咳得肩背发颤,脸色惨白,叫人看着都心惊胆战。
微婉连忙蹲下身,轻声急道:“公子,您别动气……”
沈霁微微摆了摆手,指尖掩在唇前,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
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喘,眼神却平静得近乎淡漠,看着那少年,轻声开口:“你是哪家的孩子?”
少年挺胸,傲然道:“我是兵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谢珩!”
沈霁轻轻“哦”了一声,声音轻软,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我是不知道,我要怎么侍奉陛下。”
他顿了顿,浅浅喘了两息,才继续道,“但我知道,你这话一出口,你们家……怕是要倒霉了。”
谢珩嗤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还想仗着陛下宠信,去告状不成?”
“告状?”沈霁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只是笑完又是一阵轻喘,“我自然不会。”
他微微抬眼,目光轻缓地扫过谢珩,指尖无意识着轮椅扶手,腕间金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冰凉的触感贴着细弱的骨节,让他心头莫名安定。
“只是你既然知道我与陛下的事,又怎么会觉得,我身边没有陛下的人?”
谢珩脸色一僵。
沈霁看着他,字字清晰:“我自然不会为了这事告状。”
“只是陛下,怕是见不得我被人慢待,你家大人没叮嘱过你遇上我小心说话吗?”
谢珩瞬间面无血色,踉跄后退一步。
他哪里不知,京中流言虽多,却没人敢真的当面对沈霁说一句重话,自己不过一时意气,竟撞在了刀口上。
文渠微恰在此时抱着试卷出来,见此情景,脸色骤沉,厉声斥道:“谢珩!放肆!妄议君上,出言辱及同窗,谁教的你这副模样!”
谢珩吓得浑身发颤,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
廊下恢复安静。
文渠微转头看向沈霁,眼中满是心疼:“霁儿,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沈霁轻轻摇头,气息愈发急促,指尖按在胸口,却依旧温和:“与老师无关,小孩子口无遮拦罢了。”
只是说话间,他又轻轻喘了两息,眼前微微发花,整个人往轮椅背上靠了靠。
方才那一阵怒极反笑,到底还是耗了他不少气力。
苏清和上前一步,轻声道:“阿霁,我们先寻个地方歇一歇,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沈霁浅浅点头,指尖微微攥紧了轮椅扶手。
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肤白胜雪,眉目温和,只是那一身挥之不去的病弱之气,看得人心头发紧。
一行人自廊下移步至书院后院静斋。
此处草木清幽,是当年文渠微与得意弟子休憩论学的地方,如今依旧收拾得干净雅致。
文渠微亲自取了珍藏的雨前龙井,净盏、洗茶、冲泡,动作从容儒雅,一股清润茶香很快漫开。
茶盏一倾,第一杯便递到沈霁面前。
“尝尝看,我的手艺,可有退步?”
沈霁微微抬眸,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浅淡笑意,伸手想去接。
他抬手的动作慢而轻,腕间金镯轻轻一晃,松松挂在突出的骨头上,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细得可怜。
《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这个鱼大人 著。本章节 第42章 冒犯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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