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借着元定尧的力气,一点点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朱砂字迹工整威严,落笔铿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沈光启之子沈霁,秉性忠首,才冠天下,于逆贼作乱之际,奋不顾身,舍身护主,忠勇可昭日月,功绩垂于社稷。
念其怀忠君爱国之心,具经天纬地之才,本欲赋加官进爵之荣,然其自幼身弱多病,不堪朝堂劳顿。
朕心悯惜,特加封其为简王,赏一等亲王礼制,食邑万户,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殊荣同宗藩,钦此。
一行字看罢,沈霁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仰头看着元定尧,声音发颤:“您……怎么封我做了亲王……还赐下这样一个封号……”
简王。
这两个字像一枚石子,投进了他心湖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知道,满朝文武,天下万民,都会一眼看懂这封号里的深意。
圣眷优渥。
简在帝心。
这是帝王未曾宣之于口的情谊。
元定尧指尖轻轻他苍白细腻的脸颊,指腹掠过他微凉的唇瓣,眸色深浓:
“你受封后,朕会再下一道圣旨,有靖一代,简王这个封号,不会再给第二个人,朕要让你做大靖唯一的简亲王。”
沈霁听得心中一颤,眼睫轻轻眨了眨,水汽瞬间漫上眼眶,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将那双烟雨朦胧的眼眸浸得愈发澄澈动人。
“尧哥……”
“好孩子,哭什么。”元定尧捧着他的脸,指腹温柔拭去他眼角湿意,“朕封你做简王是叫你高兴的,这可是朕好不容易想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霁泛红的眼尾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兴许你与朕前世确有姻缘,以至于朕见了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霁的心口猛地一缩。
前世。
这个词从元定尧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的,像是不经意的一句玩笑。
可他知道,他们前世确有姻缘,只是那姻缘太浅,浅到需要他们二人都拼尽全力,才换来今生从头再来的机会。
“可你我同为男子,朕身为一国之君,此生不能娶你,亦不能给你世间寻常夫妻的名分。”
“是朕亏欠了你。”
沈霁想摇头,想说“不亏欠”,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些日子在围场,朕看到你父亲跪在地上,满目担忧,却不能吐露一个字,朕便觉得该给你什么。”
“朕想要你明明白白,光明正大地陪在朕身边。”
“想要千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之上,你我并列。”
“想要哪怕没有夫妻名分,你亦是朕昭示天下的偏爱。”
“正巧你刚替朕挨了这一箭,虽说出格了些,但毕竟是救驾之功,那帮大臣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连串的剖白听得沈霁越发难受,虚弱的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连呼吸都跟着轻了。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眨动眼睫,任由泪水滑落,滴落在元定尧的指尖。
一等亲王,他比谁都清楚,元定尧下这道圣旨,要顶着多大的朝野压力,可他还是云淡风轻地做了,好像这不过是随手为他折了一枝花、斟了一杯茶那样简单。
前世今生,这个男人始终如此,把自己能给的一切,尽数捧到他面前。
他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一份爱。
元定尧见他面色凄楚,心中亦是酸胀难耐,只得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不哭了好不好,你知道的,朕素来见不得你哭,悲怮伤心,朕哪里舍得你流泪。”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沈霁的鼻尖,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轻松:“分明是好事,怎么叫你哭成这样?”
沈霁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涩意:“您说得轻巧,这般滔天恩赏,换了谁,都要动容的。”
“哪能换了旁人。”元定尧低头,额头抵着他的眉心,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是朕心悦于你,才有了这道圣旨。一个救驾之功,若不是你,旁人哪值得朕这般苦心筹谋。”
沈霁听了这话忽然想到什么,他用了些力气抓着元定尧的衣袖,喘着气道:“尧哥……您这样做,大家会不会觉得,救驾之功便可封王……这般大的利益,往后要是再有人铤而走险,派人刺杀您……”
他越说越急,话音未落,便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
元定尧连忙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道:“放心,朕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罢了,既然封了你,朕就不可能再封第二个。”
《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这个鱼大人 著。本章节 第59章 圣旨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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