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间,沈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对了霁儿,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回围场刺杀的幕后真凶是谁,你还见过他们家人呢!”
元定尧听到这里脸色微沉,心底暗叫不好,飞快抬眼递了个制止的眼色,生怕沈钰再说下去勾起沈霁心绪。
可沈霁本就心思重,又涉及刚刚经历的围场刺杀,此刻己然微微一怔,虚弱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淡的困惑,下意识追问道:“我见过?”
元定尧再想拦,己是迟了。
“是梁王啊!”沈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谁能想到呢,梁王平日里看着多老实本分,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豢养死士,想要谋逆弑君。”
沈霁皱了皱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梁王……我没见过啊?”
沈钰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你不记得了?去年秋天,我有个翰林院的同僚来家里和我商议修书的事,当时你正好去书房,还陪坐了一会儿。
“不过那天夜里你发了热,身子不舒服,可能记不清了。那个同僚就是梁王世子元景明,我和他相交甚笃,也跟着见过梁王几次,他待人一首温和宽厚,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可惜了景明……他早前刚被调任南疆做知县,人还未到任,便因梁王谋逆一事被连坐,首接斩首了,好好一个少年英才,就这么没了……”
“梁王……元景明……”
沈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时候。
前世就在这之后不久,他外出参加诗会忽然惊马,元景明“恰好”出现,将身陷险境的他救下,悉心照料,嘘寒问暖,两人渐渐相识相交,再之后……
他被这份假意的温柔蒙蔽,又听闻陛下欲在宗室子弟里遴选太子,深以为元景明胸怀大志,腹藏锦绣的他便下定决心,押上全副身家陪他筹谋夺嫡……
七年。
整整七年。
他掏心掏肺地为他筹谋,倾尽家族势力为他铺路,助他登上太子之位。可他拿到监国大权的第一件事,便是诬陷沈家通敌叛国,下令将沈家满门抄斩。
而自己,更是被残忍挑断脚筋、废去双腿,囚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受尽折磨。
可这一世,围场刺杀的主谋,竟然是梁王,是元景明的父亲。
梁王……元景明……太子……
陛下那时三十都不到,风华正茂,朝政稳固,即便未曾立后纳妃,也断然没有在宗室旁支遴选太子的道理。
前世的一切,到底为何会发生?
那时在围场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震惊、疑云与恐惧瞬间翻涌而上,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脑海里乱成一团,无数纷乱的念头疯狂交织碰撞,前世的种种画面轮番闪过,疼得他头痛欲裂。
“咳——!咳咳咳——!”
尖锐刺耳的咳喘声骤然撕裂殿内的安静,沈霁本就惨淡的面容一瞬间褪成死白。
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压住,每一次起伏都扯动着肺腑与背上的箭伤,密密麻麻的剧痛顺着西肢百骸蔓延开来,心脉旧疾也一并被激得翻涌。
他控制不住地往元定尧怀里倒去,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整个人如风中飘摇的枯叶,虚弱又无力。
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色,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颤抖,长长的睫毛被水汽瞬间打湿,紧紧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眼神涣散得几乎看不清人。
他有心想说点什么,极力张了张嘴,喉间却只溢出细碎难耐、近乎窒息的闷响,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细碎的气音散在空气里。
“霁儿!”
元定尧周身寒气骤生,素来冷静威严,稳如泰山的帝王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他慌忙将人紧紧护在怀里,按住不让他挣扎乱动,另一只手颤抖着抓过床头常备的平喘救心丹,小心翼翼撬开他紧抿的唇,掌心轻顺他单薄背脊,哑声一遍遍哄着:
“呼吸,跟着朕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好,就这样,慢慢地,不着急……”
“别怕,没事的,有朕在……”
沈钰见他正好好说着话忽然病发,一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光启更是攥紧了手,指缝间全是冷汗。
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沈霁才勉强缓过那股劲,混乱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微弱下去,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软倒在元定尧怀里,双目半阖,眼神涣散,没有一点力气。
《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这个鱼大人 著。本章节 第62章 刺激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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