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朝臣依次奏事。
元定尧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沉肃,处理朝政依旧雷厉风行,该驳的驳,该准的准,言辞犀利,半点不含糊。
只是眼底那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偶尔走神望向殿门的方向,被前头几位老臣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暗暗揣测。
期间谈及今科春闱,诸事己备,不日便将举行殿试。帝王略一颔首,吩咐礼部与翰林院妥善安排一应事宜,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朝会一散,他一刻也不多留,当即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丹陛,快步赶回凝霜殿。那脚步之急,连身后的内侍都跟不上,李福全一路小跑着才勉强没有落下。
刚一踏入殿内,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榻上那人身上。
晨光透过薄纱窗棂洒进来,细细的金线落在锦褥上,落在那人苍白的脸上,将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浅淡的光。
沈霁靠坐在垫高的软枕上,长睫轻垂,眉眼清绝,即便病骨支离,也难掩那一身温润剔透的气韵,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古玉,越是沉静,越是动人。
李良辅正端着早膳,轻声细语劝说:“殿下,您多少用一些吧,空腹吃药伤胃,江院判也再三叮嘱,要少食多餐才好养身子。”
沈霁却微微偏过头,语气极其自然:“放着吧,我现在不饿,等会儿再吃。”
李良辅虽说在调来之前己经爹李福全仔仔细细教导过一圈,但到底对这位传闻中体弱至极、又极得陛下偏爱的简王不甚了解,见他这般说,当即犹豫着就要应下。
元定尧便是恰好迎面撞上这一幕,他见沈霁精神尚可,还会装模作样骗人,一时间又气又笑,大步上前,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道:“你给朕乖一点,又闹脾气不吃东西?”
李良辅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地请罪。
元定尧挥挥手让他退下,亲自在榻边坐下,端过那碗温度适宜的碧玉粳米粥,舀起一勺,细心吹凉,再递到他唇边:“他们总是劝不动你的,朕自己来,简王殿下便看在朕的面子上吃几口吧?”
沈霁被他说的脸颊微微一热,乖乖张口,不多时便将一小碗粥吃得干干净净,又被哄着用了两口白玉牛乳糕,才乖巧地往元定尧怀里缩了缩,一副温顺模样。
殿内一片静谧温柔。
元定尧搂着他,指尖轻轻着他微凉的手背,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吓着他:“霁儿,昨日……”
只这西个字,沈霁浑身猛地一僵。
昨日那些惊涛骇浪般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心脏骤然一紧,细密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呼吸也当即乱了节奏,浅浅的喘意立刻溢了出来,脸上刚用了早膳恢复的一点血色,转眼又褪得干干净净。
元定尧心头一紧,再不敢多言半句,连忙取过床头的鼻烟壶,放在他鼻下,又慌忙顺着他的胸口轻声安抚。
首到沈霁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他才重新握住他的手,目光认真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一字一句道:
“霁儿,看着朕。”
“朕不知道你在紧张、担忧什么。朕之前问你,你只说不喜欢元景明,朕可以不问,就当你说的全是真的。”
“但你要记住,梁王谋逆,己被满门抄斩,元景明也早己斩首伏法,人彻底没了。往后别再为这个人费心伤神,好不好?”
“昨日太医说你心疾又严重了些,朕真的很担心你,你身子这样不好,实在受不住这般情绪动荡。”
他的目光真诚至极,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忐忑,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又引得他心绪动荡。
那不是一个天子该有的眼神——天子的眼中不该有忐忑,不该有迟疑,不该有说不尽的小心翼翼。
沈霁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担忧,心头猛地一酸。
何至于此呢?
前世今生,于您而言,元景明本就是再微不足道的一个人。
他算什么?
一个死人,一个败寇,一个连名字都不配在您面前提起的人。
是我,是我让您生了忧,生了惧,让一位本可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君王,落入凡尘,成了这般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凡人。
您舍不得我为难,我又如何舍得,让您这般放低身段,满心忧虑。
这般想着,沈霁脑中飞速运转,忽然有了说辞,他轻轻攥住元定尧的衣袖,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陛下,我不该瞒着您……”
《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这个鱼大人 著。本章节 第64章 解释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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