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药剂

很多年前，他的爸爸是不是也曾经站在某个地方，对着一群雌虫说过类似的话？

也许是在战场上，也许是在某个秘密集会上，也许他曾经试图改变这一切，但最终发现，仅凭一己之力远远不够。

所以他才选择了离开。

“下一步怎么走？”莱诺问温迪。

温迪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法令颁布之后，保守派肯定会反弹，赫连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莫尔是个草包，但昆廷，他是沃里顿的表亲，心机深沉，不得不防。”

“他们能做什么？”

“最首接的，是联合其他贵族向虫皇施压，虽然虫皇现在在我手里，但他们不知道。”

“其次，是煽动雄虫上街抗议，甚至制造暴乱，最坏的打算就是，”温迪顿了一下，“暗杀。”

胤九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莱诺倒是很平静，“暗杀我还是暗杀你？”

“都有。”温迪说，“你是泽菲尔的雄子，又当众羞辱过沃里顿，保守派早就把你视为眼中钉。”

“而我是首接推动平权的虫，他们最想除掉的就是我。”

“那就让他们来。”莱诺伸了个懒腰，“正好，我最近手痒。”

胤九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启，“让胤黎来吧，给他练练手。”

莱诺：“......”

温迪忍俊不禁，但很快收敛了笑容，“我会加强皇宫的护卫，你们那边也要小心，尤其是胤黎？”

“不用担心胤黎，他可以的，再说了，莱诺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儿子不需要保护，他能自己搞定。”

温迪迟疑片刻，最终点下头。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废除令的草案，手指在“雌虫有权与雄虫解除婚约”这一条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目光坚定。

“明天，我会向全虫族广播这份法令。”

“好。”莱诺站起来，“那我和胤九先回去了，有事随时联络。”

“等等。”温迪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推过去，“这是新一批药剂，比之前那批更稳定，无色无味，混在水中就能生效。”

“作用不是杀死，而是让雄虫暂时失去力气，还能缓和暴躁的情绪。”

莱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支针剂，每一支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你打算大规模使用？”

“不，这是最后的手段。”温迪说，“我希望永远用不上它们。”

莱诺合上盒子，揣进口袋。

“希望如此。”

走出皇宫的时候，虫族的太阳正在西沉，把整座皇宫染成了暗金色。

胤九走在莱诺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袖子时不时碰在一起。

莱诺忽然伸手，握住了胤九的手。

胤九立刻回握过去，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闹。

“小雄子！那是我的脚！不是积木！”

“我知道是你的脚呀，你的脚长得像积木嘛。”

“哪里像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看，方方的。”

“……独眼，你别哭啊。”

“我没哭！我眼睛进沙子了！”

“我们家这么干净怎么可能会沙子？”

“……那就是进灰了！”

莱诺推开门，看见客厅里己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了。

积木、拼图、故事书、零食包装纸铺了一地，刀疤的左脚被胤黎用积木围了一圈，正在那里欲哭无泪。

独眼蹲在墙角，背对着大家，肩膀一耸一耸的。

灰爪在厨房里，这次没有烧锅，而是在认真地煎蛋，蛋的形状竟然出奇地圆。

胤黎第一个发现莱诺和胤九回来，他立刻扔下积木飞奔过来，“父亲，爹爹！你们回来啦！”

莱诺一把将他捞起来，举高高转了一圈，“在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胤黎搂住他又松开，然后转向胤九，“要九哥抱。”

胤九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不抱，你很重，”

胤黎撒娇卖萌，“九哥~爹爹~你就抱我一下嘛！我可想你了！晚上给你摸耳朵睡觉好不好？”

胤九默默从莱诺怀里接过胤黎，“有没有可能喜欢摸耳朵睡觉的人是你？”

“嘻嘻！”胤黎得偿所愿，才不管胤九说什么。

晚饭是灰爪做的，虽然煎蛋煎得不错，但汤咸了，菜炒老了，米饭半生不熟。

莱诺吃了一口，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灰爪，“以后还是别做了，你没有那个天赋。”

灰爪垮下脸，“我会好好学习的！”

“别了吧，我怕我们全家迟早被你毒死。”

灰爪：“……”

胤黎倒是吃得很开心，他一边扒拉半生不熟的米饭一边问，“父亲，你们今天在讨论什么呀？什么平权不平权的？”

莱诺愣了一下，看向胤九，胤九微微摇头，他没有在胤黎面前提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