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金宝昏昏沉沉地睡到日头西斜。
他的身体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发地沉重起来。
浑身骨头仿佛被抽了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身上渗出了不少的虚汗,浸透了里衣,濡湿了鬓发,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起似的,黏腻潮湿得紧。
他瘫在榻上,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想到身边连个能端茶倒水、手脚齐全的人都无,一股凄风苦雨般的悲凉便兜头罩下,压得他喘不过气。
“哪里难受?”
这时,一道温和的嗓音,像初春拂过柳梢的薄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轻轻飘入元金宝混沌的意识里。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竟然瞧见了原身母亲柳月容布满忧色的脸庞。
对方正拿着布巾,轻柔地为他擦拭额角、脖颈间的汗渍。
那久违的、近乎母性的温柔触碰,瞬间击溃了他强撑的心防。
“娘……”元金宝眼眶一热,哼哼唧唧地委屈出声,声音虚弱又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身上使不上力气,恶心又难受,还非常的饿……”
这矛盾的感觉折磨得他几欲发狂。
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偏食物一到嘴边,胃里就翻江倒海。
忍饥挨饿,对元金宝这个嗜吃如命的人来说,简首比钝刀子割肉还要痛苦百倍。
“操他大爷的!”一个念头猛地攫住他,“那狗系统,该不会是因为老子抢吃了白辛辞的丹药,所以怀恨在心,故意整我的吧?!”
元金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顿时悲愤交加,在心底将那系统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的“问候”了个遍。
白辛辞空洞的双眼“望”着元金宝的方向,手中的布巾正机械地擦拭着他汗湿的颈侧。
方才人那带着哭腔、软糯又有些清媚的声音,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钻入他耳中,让他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这恶妇的声音虚软下来怎么……还挺好听的。
白辛辞从小就是以世家礼仪教养长大的,一举一动,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随时会禀报到那位严厉得近乎冷酷的母亲耳中。
规矩、礼仪、体统,像无形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枯燥,乏味,压抑至极。
他厌恶这一切,却不得不戴上面具,扮演那个完美无瑕的白家嫡公子。
长年累月的监视与束缚,叫他失眠、躁郁,只是他藏得极深,深到连自己都几乎骗过。
不知何时起,他竟养成了听人声音入眠的癖好。
从最初听声辨人喜怒,到后来,仅凭声音便能勾勒出对方的身形、样貌、性情。
元金宝的声音粗重、急躁、带着一股蛮横的泼辣,即便目不能视,他也能想象出对方是个身形臃肿、行事风风火火的人。
可此刻的元金宝……因为生病虚弱被迫剥去了强悍的外壳,在软糯、清媚语调的净化下,对方就像是刚剥开的糯米粽,白净软糯,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箬叶清香。
叫人想狠狠地咬上一口……
白辛辞为自己乍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感到一阵恶寒。
他眉头紧蹙,压下心头的异样,手上擦拭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
冰凉的汗渍被擦去,带来片刻的清爽,元金宝的意识也清明了几分。
他定睛一看,床边坐着的哪是什么慈母柳月容,分明是白辛辞那个晦气玩意儿!
“……”
元金宝一口气堵在胸口,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
但想到卖药材的村民们快来了,他这个鬼样子根本下不了床。
就算有叶三儿和二狗子负责收药称重,但结账的钱总得有人管。
他忍着眩晕,从系统余额里取出五十两,特意兑换成便于结账的碎银和铜钱。
“喏,这是五十两的碎银和铜板,待会儿叶三儿和二狗子收药,你就在边上坐着,听他们报数,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他顿了顿,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白大公子好歹是世家出身,还顶着个秀才功名,就算眼瞎了,这点算账的能耐,总该有的吧?”
“可别叫人给糊弄过去,不然我可跟你没完!”元金宝有些威胁地道。
“娘子放心。”白辛辞探手摸索到沉甸甸的钱袋子,拿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唇角勾起一抹笑,温声道:“这点微末小事,为夫尚能应付,你安心休息便是。”
元金宝实在头晕恶心得厉害,交代完毕,也懒得再与人多费口舌,继续闭目休息。
《玩弄瘸腿假少爷后我被狠狠玩坏了》— 红绿灯的蛙 著。本章节 第42章 软糯清媚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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