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余大达这么一闹,原本还在后排摩拳擦掌、准备跟着附议弹劾的文官们,瞬间都缩了脖子。
这人是真不要脸啊,什么话都敢往外喷,什么黑料都敢张口就来,一言不合就撒泼,再闹下去,指不定下一个被扒出怡红院、一夜十几女的就是自己。
文官们多多少少还要点脸面名声,哪里经得起这般当众扒皮羞辱。
余大达叉着腰,往殿中一站,威风凛凛地扫了一圈,嗓门洪亮:“还有谁?!还有谁要弹劾于大人?尽管站出来!老子奉陪到底!”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周立坐在文官堆里,笑得肚子都疼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到一半才猛然想起……
自己是站在言官一派的,怎么能跟着乐?
他慌忙抬手,悄悄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绷住脸,低下头假装喝酒。
白维依旧端坐原位,脸上挂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看不出半分喜怒,指尖握着酒杯的力道重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朱钦煜坐在皇子那一列,从刚才起就没动过筷子。
他看了余大达一眼,收回目光,又看了沈河一眼。
沈河站在他身后,肩膀还在微微抖,嘴巴抿着,脸憋得通红,像一只偷了腥还被人发现的猫。
朱钦煜看了他两息,悄悄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指。
沈河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怎么了?”
朱钦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御座上,手指却握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公公饿不饿?”
“没事,奴才不饿,殿下慢慢用便是。”
朱钦煜没再多说,握着的那只手,依旧牢牢牵着。
沈河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出来。
高位之上,景祐帝将底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两句话说得不偏不倚,藏尽帝王心术:
“是非功过,自有国法与史册定论,非一言可褒,亦非一言可贬。”
“赵从简。”
赵从简跪在地上,浑身一抖,额头贴着砖面,声音又细又哑:“臣、臣在。”
“你弹劾于宪,信递上来了,朕收了。”景祐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孙明德附议,人也抬下去了。还有没有人要附议的?”
没有人应声。
景祐帝等了一会儿,目光又扫了一圈。
文官列里有人端起酒杯,有人夹菜,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今日是庆功宴,只论功,不论过,只饮酒,不议罪。”
他话音微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好好一场庆功宴,谁再敢搅扰朕的兴致,坏了气氛,休怪朕无情,首接廷杖处置”
殿内彻底安静了。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噤声。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陛下登基之初,一口气廷杖打死数百文官的旧事,一个个全都低下头,默默夹菜吃酒,再也没人敢多嘴多事。
乐师在廊下奏起了曲子,笙箫声细细地飘过来,把殿内的寂静填满了一些。
烤全羊身上的红绸还在风里飘,刀柄上的铜环叮叮当当地响,像风铃。
宴席散的时候,月亮己经升到中天了。
沈河跟在朱钦煜身后往回走,路上安安静静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像更夫敲梆子。
朱钦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从背影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河跟在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回到晋王府的时候,朱钦煜跨进门槛,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沈河差点撞上去,连忙刹住脚,探头一看……
朱钦煜扶着门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脸色在灯笼光下白得有些不正常。
沈河还没来得及问,朱钦煜的身子就往前栽了。
“殿下!”沈河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赶紧把朱钦煜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往里走。
朱钦煜的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又重又烫,喷在他脖子上,像一团火。
“殿下?殿下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沈河一边走一边喊,朱钦煜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他把朱钦煜扶到床上,脱了外袍,盖了被子,又跑去打水。
水盆端进来的时候,朱钦煜己经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皱着,像在做梦,又像在跟什么人打架。
沈河把帕子拧干了,敷在他额头上,帕子刚贴上去,朱钦煜就哼了一声,眉头松了松,又皱起来。
沈河忙前忙后,一会儿换帕子,一会儿喂水,一会儿把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青山云水长 著。本章节 第85章 点水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56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97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lundonphoto.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