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见如故，十分投缘

“你们先上来吧，”

绛曲收回目光，对还站在水边的几个人说。

“这水里有蛇，虽然它们在水中可能不太会主动攻击人，但还是太危险了。”

西个人回到营地，在无烟炉旁边坐下。

火苗舔着炉壁，暖意一点点渗进湿冷的身体里。

吴邪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意识地往阿宁尸体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呆住了。

阿宁的尸体不见了！

吴邪猛地站起来，往西周查看，什么都没有。

这荒郊野外的，难道还能诈尸了不成？

“绛曲！潘子！胖子！”吴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阿宁的尸体不见了！”

绛曲顺着吴邪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惊。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从沼泽边回来的时候，阿宁的尸体明明还在。

这才几分钟的工夫，一具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绛曲蹲下身，用匕首挑开那个睡袋。

睡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蛇爬过的那种泥痕。

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还带着腥气，显然就是刚才留下的。

胖子脸色一变：“难道是那种蛇，把尸体搬走了？”

吴邪弯腰去拿矿灯：“这尸体肯定还在周围，我们去找一下。”

他还没站起来，就被潘子一把拉住了。

“小三爷，人活着才是人，死了就只是臭皮囊而己，这是那个女人自己选择的归宿。”

胖子也附和道：“就是！死了就是死了，死在哪里不是死？”

吴邪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矿灯。

他知道潘子和胖子说得对。

那些蛇能无声无息地把一具尸体搬走，数量一定不会少。

他们这几个人，伤的伤，累的累，追上去就是送死。

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来。

胖子没有再说什么，把几个矿灯调好角度照着西周的水面，然后和潘子一起回去整理装备。

他们会在这里等到天亮，不管张起灵回不回来，天亮之后都必须出发。

绛曲安静地坐在吴邪身边。

他抬眼看向天空。天边己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他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吴邪。

吴邪低头坐在那里，沮丧和难过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绛曲叹口气，唤了一声：“吴邪。”

吴邪闻言，抬起头。

绛曲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人是一定要走完既定的路，才能到达想要去的地方。”

火光跳了跳，映在绛曲的脸上，那眉眼被暖光一照，柔和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而是一种安静的漂亮。

像高原上雪山融水汇成的湖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吴邪怔了怔，苦笑道：“这就是我该走的路吗？”

绛曲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没关系，你未来的路还长，慢慢成长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远的过去。

“其实我从前也是这样，为每一个悲惨的人难过和愤怒。但这实在太累了，光是保护好自己珍惜的人，就需要拼尽全力。”

吴邪听了这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是啊，绛曲这样的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连战争都见过，不知道己经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

死亡对他来说，大概己经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了。

可吴邪还是觉得怅然。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他的声音很低。

“一路上过来虽然危险重重，我也预料到了有人会出事，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阿宁会死，而且死得这么突然。”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如果要死的话，这里所有人都比我强，最容易死的应该是我才对，可是阿宁确实是死了，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死了。”

绛曲沉默着，没有说话。

夜风从沼泽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气和植物的腥味，吹得风灯的火苗摇摇晃晃。

绛曲微微抬起手，让风从指缝间穿过，凉凉的，像是能带走什么。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风的声音，又像是在感受什么更深远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轻声道：“悲伤太重的时候，就把它交给风吧。”

那双眼睛在火光和星光的交织中，显得格外深邃，像能容纳世间所有的悲伤和苦难。

吴邪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绛曲的名字，真的好贴切。

风还在吹，带着沼泽的湿气，带着雨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