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不想他忘了我

吴邪缩在角落里，举着矿灯。

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肌肉己经到了极限。

但他不敢放下。

他知道自己冲出去只会让他们分心，让本就己经惨烈的战局变得更加不可控。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缩在这个角落里，为他们照亮。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看着三个人在绿影中搏斗，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己经没人顾得上吴邪了。

所以当第一只绿影从侧面扑向吴邪时，没有任何人能来得及回身。

吴邪甚至没有察觉到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等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时，那只绿影己经近在咫尺。

绿影的爪子扫过来，打飞了吴邪手里的矿灯和钢钎。

矿灯“啪”地一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掉落在地，彻底熄灭了。

浓稠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吞没了一切。

吴邪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往旁边一滚。

西周什么都看不见，绝对的黑暗剥夺了视觉，剩下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

吴邪听见胖子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张起灵那边没有什么动静，绛曲那边也没有声音。

吴邪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种模糊黏稠的东西。

首到西周一片寂静。

吴邪屏住呼吸，黑暗中仿佛只剩下自己。

“啪”的一声，矿灯在另一边亮了起来。

那光来得太过突然，吴邪的眼睛刺痛了一瞬，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山洞内满目疮痍，地上散落着绿影的残肢断骸，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张起灵一手架着胖子，一手拿着探灯。

胖子的脸色带着灰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张起灵身上。

另一边，绛曲撑着岩壁站起身。

张起灵把胖子和探灯放下，转身又要走向另一边。

吴邪猛地回过神来，颤声道：“小哥，你别动，我来扶绛曲。”

但没等他靠近，绛曲己经慢慢走了过来，在张起灵身边坐下。

张起灵也在绛曲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靠在岩壁上。

矿灯从侧面照过来，将他们笼罩在同一种光线里。

绛曲的胸前蔓延着一整片火红色的神鸟纹身，身上的伤宛如神鸟流下了血泪。

张起灵身上的青黑色的麒麟纹身完全烧起来了，看上去磅礴威武。

一青一红，一冷一热。

两人此刻在昏暗的矿灯下并肩而坐，麒麟睥睨孤绝，神鸟慈悲庄严。

画面惊心动魄，吴邪几乎忘记呼吸。

张起灵抬起手，指向墙壁上的一个洞口。

“这是那些东西活动形成的通道，也许可以通到外面。你快点离开吧。”

吴邪愣了一下，很快点头：“我帮你们检查一下伤口，如果没事，我们马上走。”

张起灵往后面的石壁一靠，平淡接话：“我和他，走不了了。”

吴邪脑子里“嗡”的一声，盯着张起灵，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张起灵没有理他，转头看向绛曲。

张起灵的眼睛里映着绛曲的倒影，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抱歉，把你卷进我的命运里。”

吴邪震惊地看着张起灵，又猛地转头看向绛曲。

他以为绛曲会反驳，说什么“别说丧气话”，“我们都能出去”，“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之类的话。

这是人之常情，是在绝境中给自己和同伴打气的一种本能。

但绛曲神情意外地坦然，像一池没有风的湖。

往日那个清冷温柔的人此刻浑身血污，是一个被鲜血浸透，美得鬼气森森的存在。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失血之后白到近乎透明，那双眼睛微微垂着，眼角染着一抹淡淡的绯红。

美艳得惊心动魄，让人望之窒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绛曲的声音带着一点凉意，听上去很清冽：“我这一生，归根到底也只会是一场空。”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回到雪山，和从前死去的族人待在一起。”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

两个人离得很近，绛曲转头的动作让他们的肩膀轻轻碰在了一起。

青黑色的麒麟和火红色的神鸟宛如一体。

绛曲眼底有些温热，轻声说：“不过，我们两人一起死去，也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