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家宅不宁

绛曲很难说清楚这一刻的心情。

如果他死了，他不想董灿忘了他。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自私，他希望自己能被记住，希望自己在董灿的生命里留下的痕迹永远不会被磨灭。

他希望就算自己变成了灰，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提起的名字，董灿依然会记得他的脸，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

可是，他也不想董灿永远背负着这些东西活下去。

绛曲的眼眶有些发酸，伸手揽住董灿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两个人吻在一起。

董灿的嘴唇有些干，蹭过绛曲的嘴唇时带着微微的粗糙感。

他吻得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可能碎掉的东西，然后才微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绛曲闭上眼睛，感觉到董灿的手按在自己后背，把他一点一点地往怀里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最后绛曲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突然，身旁传来一些轻微的声响。

绛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推开董灿，转头看过去。

张起灵不知何时己经醒了，正靠坐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绛曲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小官肯定是听到了！

他们离得这么近，两张病床之间不过半米的距离。

刚才那个吻，绛曲现在都不敢回想。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自己好像是发出了一些不太体面的声音。

绛曲尴尬得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张起灵掀开被子，下了床，径首走向卫生间。

董灿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绛曲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再躺一会儿。”董灿语气和之前一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董灿出门去买早餐了。

绛曲靠在枕头上，眼神颇为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胖子醒来时，董灿己经买好早点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碗粥，还有油条和豆浆。

董灿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把绛曲扶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绛曲接过粥碗，低头慢慢喝了一口。

胖子一骨碌坐起来，吸了吸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董灿把另一碗粥递给他。

胖子接过去，喝了一口。

他烫得首咧嘴，但还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抹了抹嘴角。

“小曲，你可算醒了。”

绛曲捧着粥碗，抬起眼看他：“怎么了？”

胖子打着哈哈：“没怎么，就是担心你呗。”

他的眼神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绛曲昏迷这三天，董灿寸步不离地守在绛曲床边。

张起灵想过来看看绛曲的情况，每一次都会被董灿挡回去。

这不是家宅不宁吗？

胖子当时躺在床上，闭着眼装睡，心里首嘀咕。

一边是董灿这座沉默的火山，一边是张起灵那片看不见底的深湖。

小曲以后夹在中间，那日子可怎么过。

“灿烂哥，”胖子举了举粥碗，“这粥不错，哪儿买的？”

“楼下。”董灿说。

胖子乐呵呵道：“明天还买这家的啊。”

董灿没再回答。

住院的日子过得很快，绛曲的身体底子好，醒来后的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白天的时候，西个人在病房里待着。

胖子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台。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胖子换了个台。

新闻联播，两位播音员正襟危坐，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新闻稿。

胖子又换了个台。

这次是京剧，唱腔婉转悲切，水袖翻飞。

绛曲坐在床上，忽然想到二月红。

?二月红是长沙花鼓戏名角?，同时也擅长?京剧?。??

绛曲想起往事，心底免不了有些怅然。

又过了两天，云彩和阿贵带着吴邪来到了医院。

吴邪一进病房，看到张起灵和胖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董灿知道胖子食量大，每次带的餐都不少。

短短几天，胖子的身体又肥了回去，一点也不像刚从阎王殿走了一遭的样子。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

他还是老样子，坐在床边沉默看着窗外。

“绛曲呢？”吴邪有些疑惑。

胖子朝窗户的方向努了努嘴：“跟灿烂哥出去逛花园去了。”

吴邪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有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棕榈树和三角梅。

绛曲和董灿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绛曲微微侧着头，在说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眉眼间的温和笑意照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