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半截

“回来了？”张启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绛曲点头：“嗯。”

尹新月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兴高采烈地把买的糕点拿出来。

“佛爷，绛曲带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张启山瞥了一眼那些油纸包，淡淡地说：“不用了，你们早些休息。”

他说完，放下报纸，起身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绛曲说：“绛曲，你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既然伤好了，也该开始履行职务了。”

绛曲点头。

尹新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不是不高兴啊？”

绛曲也很疑惑：“有吗？佛爷不是这样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纠结。

第二天上午，绛曲准时来到张启山的办公室。

张启山己经在了，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见绛曲进来，他指了指桌对面：“坐。”

绛曲坐下后，张启山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些，都是需要你处理的。”

绛曲看着那摞几乎有半尺高的文件，愣了愣。

“这些……”他迟疑地问，“都是我的工作？”

“嗯。”张启山头也不抬。

“高级参事，总不能只挂个名，这些都是善后救济相关的文件，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绛曲翻开最上面一份。

密密麻麻的字，大部分他都能看懂，但那些官方的措辞和复杂的条款，还是让他看得头昏脑胀。

他硬着头皮看了几页，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张启山：“佛爷，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张启山正在批阅另一份文件，闻言抬眼看了看他，嘴角似乎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急，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我就在这儿。”

绛曲点点头，继续埋头苦读。

艰深晦涩的古藏文都会，没道理搞不定这些。

接下来几天，绛曲几乎都泡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张启山说到做到，真的就在那儿陪着他。

张启山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自己的公务，但偶尔会抬头看看他，或者在他皱眉时问一句：“哪里不懂？”

绛曲的问题很多。

有些是汉语理解上的，有些是制度流程上的，张启山都耐心地解释了。

只是那摞文件仿佛永远看不完，每天都有新的送来。

等绛曲终于把第一批文件处理完时，他身上的伤己经好得差不多了，痂也掉了，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也就是在这时，他收到了齐铁嘴、吴老狗和解九爷登门的消息。

三人是约好一起来的。

齐铁嘴一见到绛曲，就扑了上来。

“绛曲！我可担心死你了，听说你好了？快让我看看！”

绛曲笑着点头：“好了，劳八爷挂心。”

齐铁嘴又捧着绛曲的脸，仔细观察后，心疼的说：“你受苦了，这小脸本来就不大，如今又瘦了一圈。”

绛曲蹙眉，将自己的脸解救出来。

吴老狗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温和笑着递过来。

“八角亭怡隆斋的芝麻豆子糕，刚刚出炉的。你这段时间想必吃得清淡，我就带了糕点来。”

“多谢五爷。”绛曲接过。

解九爷慢悠悠地说：“八爷，你就别上蹿下跳的了，绛曲这脸色己经比上次好很多了。”

西人就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

张府的丫鬟很快上了茶，又摆了几碟瓜子点心。

齐铁嘴迫不及待地问起绛曲这段时间的情况。

绛曲只说一切都好，佛爷也很照顾他。

齐铁嘴叹了口气：“还好救回来了，要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会愧疚死，二爷也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提到二月红，绛曲顿了顿，问：“二爷还好吗？”

“还行。”齐铁嘴说，“就是也担心你，我们刚回长沙就想来看你了，但佛爷说你需要静养，没让我们来。”

绛曲点点头，心里有些歉疚。

他总是让二月红担心。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齐铁嘴忽然想起什么，对绛曲说：“对了，明天你有空没？”

“明天？”绛曲想了想，“应该有空，佛爷给我的文件刚处理完一批。”

齐铁嘴看上去很高兴：“那正好，三爷的媳妇要生了，但这胎有些特殊，我们得去看看。”

绛曲一愣：“李三爷？”

“对，李半截。”齐铁嘴点头。

“这家伙作孽太多，又娶了家嫂，暗破人伦。这胎孩子很危险，明天我们都得去看着点，以防万一。”

解九爷在一旁补充：“老八算过了，这胎有血光之灾，需要有人压着。我和你去，老五和老八在外围接应。”

绛曲一听，心想：原来是有新生儿要降生了。

新生命的诞生是神圣的事。

无论父母是谁，做过什么，孩子都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