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空城

“我知道。”林森打断他，语气平静，“所以我才要跟着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路风和赵维，又看向路遥：“我们三个，也一起。”

路遥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林森，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解，还有几分不赞同。

林森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天色渐晚。”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三个留在城外，未必比进城安全。”

路遥没有说话。

林森继续道：“城内若真有危险，多三个人，总比少三个人强。”

路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林森是谁，知道他的名声，知道他的武功。

他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会拖后腿的人。

片刻后，他松了口。

“好。”他翻身上马，低头看着林森，“跟紧了，别掉队。”

林森点点头，转身朝路风和赵维走去。

两人早己听见对话，牵马等在一边。

三匹马并入路遥的队伍，朝着永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城门洞开，像一张无声的嘴。

马蹄踏进城门的瞬间，林森便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整座城，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鸡鸣，没有狗吠，没有人声。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檐下挂着的那些东西在风里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却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更诡异的是，没有烟火气。

这个时辰，本该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

炊烟袅袅，饭菜飘香，是每一座城池日落时分最常见的景象。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森勒住马，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喃喃道：“空城……这里是一座空城。”

路遥也勒住了马。

他抬起手，身后的队伍齐刷刷停下。

“结伴探查。”他沉声道，“五人一组，搜遍全城。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

手下人领命而去，很快分成几组，消失在街巷深处。

林森坐在马上，目光幽深，思绪飞转。

空城。

整座城的人都消失了。去了哪里？

他想起刚才在城外时路遥说的那些话——众生宴的宴主派了许多人在栖风山周围百里活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如果……如果那些被派出去的人，就是这座城的居民呢？

他又想起二十年前的卷宗。

那上面记载着当年剿灭众生宴的情形，永城沦陷，满城皆魔。

但卷宗上没有提到过，那些魔徒会放弃这座城，全部撤离。

为什么？

有什么事情，需要动用整座城的人？

林森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绿珠城，那些魔徒在杀人之前，在城内布置的西象补血阵。复杂的纹路，诡异的节点。

如果栖风山那边，也需要布置什么阵法呢？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压，抬起头，看向路遥。

“我有个猜测。”

路遥转过头来看他。

林森把绿珠城的事说了一遍。西象补血阵，那些魔徒的布置，还有他当时的推测。

“……所以，”他最后道，“那些人，会不会是被派到栖风山那边，布置什么阵法去了？”

路遥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有可能。”他说，“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

他招了招手，一个手下快步上前。

路遥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是去给潜伏在栖风山附近的武盟之人传信了。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林森站在一座空屋的屋檐下，望着远处那座隐隐可见的山峰。

栖风山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林公子？”一个武盟弟子看见他的动作，疑惑地问，“你要去哪？”

林森没有回答。

他来这里的目的，跟武盟不一样。

武盟要铲除众生宴，而他要查的是轮回宗。

但众生宴与轮回宗勾结得这么深，那个宴主，一定知道很多事。

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宴主。

夜色里，林森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朝着栖风山的方向射去。

马蹄声渐渐被夜风吞没，只剩那道越来越小的影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脚尖点在树梢上，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力道，整个人如同一只夜鸟，掠过层层树冠，朝着后山飞射而去。

一品巅峰。

这个境界，在江湖上己算得上顶尖。

而他不同——他这些年厚积薄发，压着境界迟迟不升，只为把根基打得再牢一些，再稳一些。真要对上宗师，他也有一击之力。

即便不敌，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夜风在耳边呼啸，树影从身下飞速掠过。

远处，那座山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森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没有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