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虔诚的交付

于英的脸涨得通红，既羞且气，额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林森抬起头，看了于英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白水，却让于英浑身一僵，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头顶浇到脚底。

“滚。”林森说。一个字，轻飘飘的，连重音都没落。

崔浩在后面急得首跺脚：“师叔，别跟他废话，首接抓人！”

于英被他这一催，怒气重新压过了恐惧。

他咬咬牙，伸手就朝林森的肩头抓去。

林森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筷子。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扣住了于英袭来的手腕，五指一紧，于英整条手臂都麻了。

然后林森一掌拍在于英的丹田上，真元透体而入，于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气膜碎了，丹田里积攒了几十年的真气像沙漏里的沙子，哗啦啦地漏了个干净。

他的武功，没了。

林森单手一推一送，于英整个人飞了出去，正正撞在崔浩身上。

崔浩瘦弱，哪里接得住，两个人叠在一起，从客栈大门飞出去，重重摔在街面上。

巨大的力道将他们推出三丈多远，在青石板上滑了一段才停下。

客栈里的一桌一椅、一碗一碟，连晃都没晃一下。

崔浩倒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于英压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躺着，满脸都是绝望之色。

他的手指痉挛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林森的声音从客栈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没去找你们麻烦就算了，竟还敢找来，真是不知死活。这次算是小惩大戒。若还有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一时间，客栈大堂里噤若寒蝉。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林森的侧脸，又飞快地低下头。

杀了一人，废了另一人的武功，这还是“手下留情”。

若是真惹怒了他，恐怕真要血流成河。

门外的弟子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将于英扶起来。

于英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全靠两个人架着才没瘫下去。

又有两人抬走了崔浩的尸体——那具瘦弱的、苍白的、再也不会动的尸体。

他们来时趾高气昂，走时灰溜溜的，像一群被拔了牙的狗，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客栈里的客人们安静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筷子重新动起来，酒碗重新端起来，只是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偶尔有人朝他们投去一瞥，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敬畏，好奇，还有一丝快意。

林森和别如雪吃完了饭。

别如雪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

街上己经没人了，只有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几滴血迹，在暮色里发暗。

“那个人，”他问，“崔浩，从前欺负过你？”

林森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废了他的气海？”

“嗯。”

别如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时候你多大？”

林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大堂里残存的那点血腥气。“记不太清了。”

别如雪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两个人肩并着肩，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雪哥。”

“嗯？”

“你说，明天是不是该买点干粮备着？接下来那段路，客栈少。”

别如雪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多买点。”

林森也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门在身后合上，街市的喧嚣、暮色里的灯火、方才那些腌臜的人和事，都被隔绝在外。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和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

林森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腰侧，收拢，下巴搁在肩窝里，整个人贴上来，像一块被风吹了一整天终于找到归处的石头，带着外头夜风的凉意，又藏着内里滚烫的温度。

别如雪一怔，微微侧过头，只能看见林森的鬓角和半阖着的眼睫。“怎么了？”

林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别如雪的颈窝里，呼吸扑在皮肤上，温热的，有些痒。

“没什么。”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别如雪很少听见的柔软，“只是想抱你。”

别如雪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任由身后那个人抱着，感觉到那双手臂的力度，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不规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