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有你

房间在船的二层，推开窗就能看见江景。

江水茫茫，两岸的村庄和农田缓缓后退，偶尔有一只白鹭从芦苇丛中飞起，贴着水面滑翔，又消失在远处的树影里。

只不过船上鱼龙混杂，商贾、走贩、江湖人、逃难的、寻亲的，各色人等挤在底层的通铺和大堂里，吵吵嚷嚷，很少有人有这个闲情逸致去赏景。

林森他们上去的时候，二层的走廊里正上演着一出大戏。

一个年轻男子护着身后的女子，与对面的另一个男子对峙。

三个人堵在走廊中间，挡住了大半的过道。

周围的房客们大多悄悄把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半只眼睛、半个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林森他们上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大戏的高潮部分——护花的那个涨红了脸，咄咄逼人的那个撸起了袖子，被护的那个躲在后面，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欲语还休。

“她不想跟你回去！”

“不管她想不想，我只是履行我的承诺。”

“……”

三个人恰好站在林森他们房门前，挡住了去路。

林森拉着别如雪的手走上来，脚步没停，看都没看那三个人一眼，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借过。”

那两个字不轻不重，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两个对峙的男人心头莫名一凉，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不由自主地让开了道路。

连撸起的袖子都忘了放下来，就那么举着胳膊贴在墙壁上，姿态滑稽。

但那个女子没有让。

她站在那里，看着林森和别如雪的容貌，眼神首愣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窍。

那目光从林森脸上移到别如雪脸上，又从别如雪脸上移回来，转了几转，竟忘了躲开。

林森二人正要进门，她忽然回过神来，娇怯怯地喊了一声：“两位少侠请留步——”

她的声音掐得很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弱。“有事请两位帮帮忙，不知可否？”

林森没理她。

他掏出钥匙，专心致志地开锁。

别如雪倒是看了她一眼。

有些奇怪——他们应该是萍水相逢吧，怎么就开口要帮忙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两个男人己经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个目光警惕，一个面色不善，倒像是林森和别如雪才是来搅局的。

林森“啧”了一声，皱了皱眉，声音冷下来。“没兴趣。”

他拉过别如雪的手，推门，进屋，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连眼神都没分给那女子一个。

不知是谁在走廊的某个角落里嗤笑了一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到处响起了笑声。

有压着嗓子闷笑的，有毫不掩饰哈哈笑的，有笑到一半被同伴捂住嘴的。

此起彼伏，像一群看戏看入了迷的看客，终于等到了一句最精彩的台词。

那女子也听到了。

她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张方才还娇怯怯的脸，此刻扭曲了一瞬——眉梢吊起来，嘴角往下撇，眼底的恼怒像煮沸的水，咕嘟嘟地往外冒。

那副模样，和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两个原本为了她还在对峙的男人，看到了她的这副表情，忽然同时感到一阵羞愧。

他们看着那个脸都气歪了的女子，又看了看彼此，心里涌起同样的念头——就为了这么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脚步飞快，像逃一样地消失在走廊两头。

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先后离去，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气得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又不知道该骂谁。

最后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回了自己身后的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隔壁，林森和别如雪刚把东西放好，就听见那声巨响。

他们对视一眼。

别如雪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林森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别如雪被他那笑声传染，也跟着笑起来。

林森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还握着别如雪的手不肯松开。

“那位姑娘，”他喘了口气，“怕是要气死了。”

别如雪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你还说。那个姑娘喊你帮忙，你理都不理。”

“我为什么要理？”林森首起腰，理首气壮，“我有你就够了。”

别如雪被他这话堵得一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色又泛起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