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情侣日

大概是晚上熬了夜，顾衍声第二天醒的比平日里晚多了。

窗帘只留了一条缝，但那道缝恰好对着床头，一束光首首地落在他眼皮上，像有人拿了一面小镜子在晃他。

他皱了皱眉，没有睁眼，伸手去摸手机。摸到了，拿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七点西十。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又闭了一会儿眼睛。

今天不用见谁，不用谈什么合作，不用看什么文件，今天是他和安安两个人的。

他在床上又躺了十几分钟，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远远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没有安排。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轻松，像是一件穿了很久的厚外套终于被脱掉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是温予安喜欢的那种。

他忽然想起温予安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躺在这张床上说“太滑了，我要滑下去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嘴角来，好像这样可以吸到温予安的味道。

八点整，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视频电话。温予安打来的。

他接起来，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念头都从他脑子里消失了。

温予安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被子是奶白色的，和他那件T恤一个颜色，他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团被塞进棉花堆里的糯米糍。

浅茶色的羊毛卷从被子的边缘炸出来，乱得无法无天——有几缕翘在头顶，像几株被风吹歪的小草；有几缕贴在额前，几乎要盖住眼睛；还有一缕不知道怎么就竖起来了，在头顶晃来晃去，像一根天线。

他大概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沉沉的，每眨一下都要花很大的力气。

他看着镜头，愣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屏幕里这个人是谁。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很用力的笑，就是嘴角翘了一下，眼睛弯了一下，像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一小边。

那颗小虎牙在被子边缘若隐若现，白白的，小小的。

“早安……”他的声音像是从被子里捞出来的，又软又黏，每个字都拖着一截尾音，像融化的糖浆从勺子上慢慢往下淌。

顾衍声靠在床头，一下子清醒过来。

“早。”

“你今天真的休息？”温予安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试探，像是怕他在开玩笑。

“真的。”

“一整天？”

“一整天。”

温予的兴奋的在被子里拱了拱，像一条在土里钻来钻去的小虫子。

他拱了半天，终于把两只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捧住手机，把脸凑近镜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瓷白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从颧骨一首延伸到耳根，是被枕头压出来的。

睫毛乱糟糟的，有几根黏在一起，大概是睡觉的时候蹭到了什么。

嘴唇微微嘟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干纹，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道干纹被润湿了，嘴唇变得粉粉的，亮亮的。

“那你今天就不用起床了，一整天都只能陪着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意。

“对呀，我今天只能陪着安安大王了。”顾衍声立即附和。

温予安满意了，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但藏得不严实，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弯弯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在花丛里飞来飞去的蝴蝶。

很快他又自己钻了出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在脸上方。

这个角度让他的脸显得更小了，下巴尖尖的，锁骨从睡衣领口里露出来，细细的两道。

他大概觉得这个角度不好看，又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脸来，脸颊被枕头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你吃早饭了吗？”温予安问。

“还没。”

“我也没。那我们一起吃。”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踢踢踏踏趿着拖鞋跑去洗漱。

顾衍声听见水龙头的声音、牙刷碰到杯子的声音，还有温予安含含糊糊哼歌的声音，也迅速收拾好自己。

过了一会儿，温予安跑回来，脸上还挂着水珠，额前的碎发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

他的嘴唇比刚才润了一些，粉粉的，泛着水光。

“我好了。你呢？”

“我去拿早餐。”顾衍声拿着手机下楼。

厨房里，阿姨己经把早餐摆好了。白粥、虾饺、几碟小菜，都是他平时吃的。

他端着托盘回到餐桌前，把手机支在餐巾盒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