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愿意试试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温予安转身时，门被轻轻推开，顾衍声站在玄关，手里还捧着那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进来吧。”温予安往旁边让了让，目光落在他被夜风吹得微湿的发梢上，“外面凉。”

顾衍声顿了顿，犹豫道：“叔叔阿姨还在家，这么晚了我进来不太合适吧，万一他们对我印象不好···”

话虽是这么说，他的脚也未曾后退半步。

“进来吧，他们今天出差去了，一周后才能回来。”温予安偏过头，不敢首视顾衍声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泛红的脸，嗫嚅道。

顾衍声“嗯”了一声，换鞋时动作放得很轻，生怕让安安觉得不自在。

热牛奶被放在画架旁的小桌上，冒着淡淡的白气，甜香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漫开来，意外地不违和。

温予安没说话，低头收拾着散落的画笔。

顾衍声也没催，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掠过画布上那幅刚完成的夜景——深蓝的底色上，路灯的光晕晕染开，像他刚才站在楼下时看到的那盏。

安安刚才是边看着他边画画吗，安安究竟看了他多长时间？

顾衍声想开口问，却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

“画完了？”顾衍声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些。

“嗯。”温予安应着，指尖在调色盘边缘蹭了蹭，就是不敢去看顾衍声，“有点晚了。”

“还好。”顾衍声的视线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顿时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怎么这么辛苦，我去给你泡杯安神茶。”

温予安歪了歪头，视线上移，撞进他带着关切的眼里。

那眼神很柔，没有了聚会时的尖锐，也没有了表白时的紧张，像浸在温水里的石子，温润得让人安心。

“不用麻烦了。”他别过脸，却看见顾衍声己经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忙活起来。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混着茶包散开的清香，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顾衍声把泡好的茶递过来，杯壁温热。

温予安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空气里突然多了点微妙的沉默。温予安低头抿了口茶，薄荷的清凉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耳根的热度。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你辅修的事，都弄好了？”

“嗯，材料都交了。”顾衍声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九月报到那天，我想陪你一起去。”

温予安差点被茶水呛到：“谁要你接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还不行吗。”

“我知道路。”顾衍声说得一本正经，“我查过地图了，夏城大学的建筑分布我己经记得很清楚了。”

温予安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总爱把一切都计划好的人，连“陪他报道”这种事都提前做了功课。

“随你。”他嘟囔着，把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时间不早了，你……”

“安安。”顾衍声突然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那天在你家，我说的话，你想好了吗？你对我有感觉吗？”

温予安的心猛地一跳，刚才散去的慌乱又涌了上来。

他攥着衣角，没敢看顾衍声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顾衍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愿意试试吗？”

一缕莹白的月光从窗隙里流进来，刚好落在温予安脸上。他能感觉到顾衍声的目光，带着期待，也带着怕被拒绝的紧张。

这些日子里收到的消息、吃到的三明治、递来的铅笔、楼下的身影……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闪过，最后定格在顾衍声此刻的眼睛里。

他不能再逃避了，他才不是感情里的懦夫，再这样下去对顾衍声太残忍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衍声苦苦追求自己的样子，他总是心疼多过喜悦，他不想再用这种方式去证明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不然呢？”温予安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总不能让你白跑这么多趟。”

顾衍声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子，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看着温予安，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低低地说，一个字，却重得像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