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珊瑚的心结打开；四女赏樱花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房间。

戈薇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战国时代了。

这里是犬妖城。

千夜的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千夜的气息，像山涧的清风，像冬日的初雪，说不清道不明，但闻着很安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

“戈薇，你醒了吗？”

是珊瑚的声音。

戈薇从被褥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

“醒了醒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珊瑚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两碟小菜、一壶茶。

她穿着凌月仙姬让人准备的淡青色和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你在你的家里都是自己做饭吗？”

“没有，母亲大人做。”

戈薇接过托盘，放在膝盖上。

“我做的饭……不太好吃。”

“我也不会做饭。以前在除妖师村子里，都是大家一起吃大锅饭。

后来带着琥珀出去打妖怪，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还管好不好吃。”

戈薇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

“这粥好好喝！”

“千夜大人专门吩咐过，说你们可能吃不惯妖界的食物，让厨房按人族的口味做。”

戈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碗白白糯糯的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什么事都想到了。”

珊瑚看着戈薇脸上的笑，沉默了一瞬。

“戈薇。”

“嗯？”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戈薇抬起头，看着珊瑚。

珊瑚的手指攥着和服的衣摆，指节有些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戈薇脸上，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小心翼翼。

“珊瑚，你听我说。”

“千夜这个人，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的世界里，没有‘一夫一妻’这个概念。

在他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强者拥有多个伴侣，是很正常的事。”

珊瑚的睫毛颤了一下。

“凌月仙姬，奏姬，翠子，桔梗……这些都是千夜的女人。

每一个都比我强，比我漂亮，比我有本事。”

戈薇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

“我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连弓都拉不好，除了之前可以引动四魂之玉的力量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之前来到这个世界时千夜接住了我，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所以我不介意。”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

“我知道，千夜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他对每一个人的感情，都是真的。”

“他不会因为多了谁，就少爱我一点。”

“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珊瑚的眼眶红了。

“戈薇……”

戈薇伸出手，握住珊瑚的手。

“珊瑚，如果你喜欢千夜，就大大方方地喜欢。

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也不要觉得自己不配。”

“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坚强，勇敢，为了保护弟弟可以豁出性命。”

“千夜会喜欢你的。”

珊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反握住戈薇的手，用力地握紧，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感谢都揉进这个握手里。

“谢谢……谢谢你，戈薇。”

戈薇笑了，伸手帮珊瑚擦掉脸上的泪。

“别哭了，一会儿出去，神乐和神无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珊瑚破涕为笑，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戈薇，我会好好跟着千夜大人的。也会好好跟着你。”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戈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出去转转。昨天光顾着睡觉了，还没好好看看这座城。”

两个人站起来，并肩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有山水，有花鸟，有人物。戈薇在一幅画前面停下来，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珊瑚，你看这个。”

珊瑚凑过来，看着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发，白色的上衣，红色的裤裙，手里握着一把弓，站在一棵大树下。

那张脸。

和戈薇一模一样。

“这是……”珊瑚愣住。

“桔梗。”

戈薇的声音很平静。

“千夜跟我说过，翠子喜欢画画，这是翠子画的桔梗。”

珊瑚看着画上那双眼睛。

安静的，深邃的，像一潭深水。

“她的眼睛……和你不一样。”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戈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缘。

“不过我们虽然样貌一样，但内心却完全不同。

我是日暮戈薇，不是谁的替代品。”

“千夜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替代品。”

她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珊瑚跟在她身后，看着戈薇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两个人穿过长廊，穿过花园，来到宫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白色的石子，中间种着一棵很大的樱花树。

樱花已经开了，满树粉白，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安静的雪。

樱花树下，神乐和神无并肩坐着。

神乐靠着树干，手里拿着那把折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云海上。

神无坐在她身边，抱着那面镜子，镜面上映出满树的樱花。

戈薇走过去。

“你们起得真早。”

神乐转过头，看了戈薇一眼。

“妖怪不需要睡太久。”

戈薇在神乐身边坐下来，珊瑚也跟着坐下来。

四个人围坐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

“神乐，神无。”

“嗯。”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神乐扇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说跟着千夜么？你不欢迎？”

“欢迎啊。”

戈薇笑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神乐沉默了片刻。

“我想……飞。”

她的声音很轻。

“自由自在地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不用被任何人控制。”

“就这样飞一辈子。”

戈薇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那就在这座城里飞。这里的天空很大，够你飞一辈子。”

神乐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折扇的扇骨。

“戈薇。”

“嗯？”

“你为什么不讨厌我们？”

戈薇歪了歪头。

“为什么要讨厌你们？”

“我们是奈落的分身。”

“我们杀过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人类的，妖怪的，无辜的，罪有应得的……我们的手上，沾满了血。”

戈薇安静地听她说完。

“神乐，你恨奈落吗？”

神乐愣了一下。

“恨。”

“那你恨自己吗？”

神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戈薇伸出手，轻轻放在神乐的手背上。

“你们没有选择。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天起，你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现在你们有了。”

“奈落已经死了。你们的心脏，在你们自己身体里跳动着。”

“从今往后，你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你们自己的。”

神乐低下头，伸手放到了胸前，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脑海里浮现出了千夜的模样，嘴角微动，低声喃喃。

“如今的我……心脏在跳动，我能去任何地方，我自由了！”

神无坐在旁边，看着戈薇。

“戈薇。”

神无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羽毛。

“谢谢你。”

戈薇看着她。

“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在三个女人的心里，同时荡开了涟漪。

四个人坐在樱花树下，风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没有人再说话。

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不是疏离的安静。

是一种温暖的、安宁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们在这里啊。”

一个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四个人同时转过头。

千夜站在院子门口，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黑色的长裤，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茶杯。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四个女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