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曹征要打？彭总：他是不是飘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当然知道这次日军的扫荡非同寻常。光是日军就出动了西个步兵大队，相当于一个加强联队，更别提还有两个山炮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外加一个伪军步兵旅。敌我双方实力悬殊，一个天一个地，胜率几乎微乎其微——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但他不想就这么走。

不是因为鬼子不让他过好年——虽然这也让他非常恼火，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一旦撤走了，八县数万老百姓都要遭殃。

他不用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鬼子进村，火光冲天，哭声遍野，不知道多少老人、多少青壮、多少孩子，甚至是刚出生还没来得及起名字的婴儿，都要成为鬼子刺刀下的亡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那微乎其微的胜算当中，找到那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可能——打一场漂亮的反扫荡战斗，拯救八县数万老百姓，同时再次沉重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

赵真听完他的话，沉默下来，没有再劝阻。

他了解曹征的脾气——虽然敢想敢干，但从没有一次违抗军令，擅自行动。

既然老曹要看，那就让他看吧。

反正时间还算充裕，断剑山距离黄河对岸也不过几十里山路，真要撤，全速行军一个小时就能赶到718团的沿岸防区，脚底板一抬就到了。

赵真暗暗想到，走到地图桌的另一侧，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曹征在地图上比划。

太行山，王家峪。

八路军总部院子里的新年气氛，己经被鬼子扫荡的消息搅得荡然无存。

院子里人来人往，干部们忙忙碌碌，脚步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作战室的门敞开着，电报声嘀嘀嗒嗒响个不停，传令兵拿着文件夹小跑着进进出出，有人蹲在台阶上啃着一块凉红薯，一边啃一边翻看手里的情报汇总；有人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另一个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统计情报的统计情报，向日军作战区域内地方部队发预警的发预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感，与半个时辰前那个欢声笑语的院子判若两个世界。

朱老总、彭老总、左参谋长三人围在作战室中央的沙盘旁，谁都没有坐下。

沙盘上，同蒲铁路南段以西八县的地形被微缩成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一面面代表日军部队的小白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每送来一份新的情报，左参谋长就拿起一面小旗，对照着坐标插下去，旗子越插越多，白色的旗面在沙盘上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像一片正在蔓延的癣疥。

不过，三位老总此刻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同蒲铁路南段以西的方向上。

他们的目光更多地落在沙盘的北侧——晋西北。

日军的扫荡部队虽然明确指向永和、大宁一带，但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忽然调转枪口，挥师北上，趁虚袭击一二〇师晋西北根据地。

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鬼子不是第一次玩了。

“报告！”

一名报务员从电报室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快步走到沙盘旁，“抗日特种技术学院发来电报！”

彭老总头也不抬，沉声道：“念！”

报务员展开电报，声音洪亮地念道：“希望总部能够提供目前所掌握的全部扫荡日军情报，并及时与学院开启情报共享机制！”

念完了。

彭老总站首了身子，手里那面蓝色小旗悬在半空中，他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疑惑：“曹征这小子……想干嘛？”

左参谋长正在沙盘边沿插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两位老总脸上扫过，很快就猜到了大概。

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只怕是他不想撤，要跟鬼子打了。”

“胡闹嘛！”彭老总将手里的小旗往沙盘边沿一拍，声音陡然拔高，“他曹征是不是打了几仗就飘了？这是一个步兵大队吗？西个步兵大队，一个伪军步兵旅，还有三个重火力中队！他拿什么打？他真以为他和他那支暗箭都是神仙？”

他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厉，以往曹征的每一次作战行动，他都是支持的，因为那是在可接受的风险范围内。

可这一次不一样，敌我力量悬殊太大了，大到己经不是战术和勇气能够弥补的程度，他不禁有些担心——曹征是不是成了骄兵？如果是的话，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