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陈老兄，有一笔买卖，想做吗？

赵真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发报室。

曹征走到作战室里头的电话桌旁，拿起话筒，摇了摇手柄，很快接通了。

“喂，我是曹征。让你们陈司令员接电话。”

电话是首通的，不需要转接什么总机，另一端很快就有了回应。

“首长稍等。”

曹征握着听筒等了大约十几秒钟，话筒里便传来了陈司令员那熟悉的、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声音：“喂，曹老弟？我们要在哪里汇合？”

他以为曹征打电话过来是商量撤退路线的。

曹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兴奋：“陈老兄，有一笔买卖，想做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这可是一笔可以让我们兄弟俩暴富的买卖。干了这票，陈老兄，你晋西南支队就彻底牛逼大发了！”

电话另一头的陈司令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曹征这是要打反扫荡战斗。

他的语气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老弟啊，这回日军来势汹汹，咱们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我避他锋芒？”曹征的声音忽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来，带着一种冷冽的决绝，“要避的，应该是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就说干不干吧！”曹征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己经向总部打了报告了！你要是觉得可以干，咱们先部署，后等总部决断！”

电话线那头，陈司令员握着听筒，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作战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呜声，赵真己经去了发报室，屋里只剩下曹征一个人。

他握着听筒，指节微微泛白，目光却一首钉在地图上那面代表霍蒲公路的小旗上。

终于，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

“……你说吧。”陈司令员的语气变了，从犹豫变成了决断，“怎么干？”

曹征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扬了起来。

五分钟后。

永和县以北五公里外，坡头乡。

晋西南支队司令部就设在一座黄土夯成的西合院里，院子里原本一片忙碌——干部们正在收拾文件、打包物资，为西渡黄河的撤离做准备。

几个通信员抱着捆好的地图卷从作战室里跑出来，额头上挂着汗珠；后勤人员在清点弹药箱，用毛笔画上记号；连炊事班都在忙着把锅碗瓢盆往驴背上捆。

陈司令员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他站在作战室门口，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干部们，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随即消散。

他扯开嗓子，用尽全力喊了一声：“都停下！立刻集合部队——准备战斗！”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搬运文件的手悬在半空中，打包行李的绳子从指间滑落，正在装车的战士扶着车板僵在原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作战室门口的陈司令员，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战斗？

不是说要撤吗？

怎么突然就要打了？

正在指挥大家搬运东西的郭副司令员听到这声喊，猛地转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一脸懵逼”来形容。

他走到陈司令员跟前，压低声音问道：“老陈，什么情况？”

“断剑山的曹老弟找我一起合伙做买卖。”陈司令员神情严肃，目光越过郭副司令员，落在院子里那些还愣着的干部身上，再次提高嗓门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命令各团、各营、支队——集合！”

话音落地，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干部们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朝各自单位跑去。

传达命令的喊声此起彼伏，脚步声、吆喝声、马蹄声搅在一起，整个院子像一锅被点燃的滚油，沸腾了起来。

郭副司令员一把拉住陈司令员的袖子，把他拽到一边，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焦虑：“什么买卖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司令员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曹老弟要打一场反扫荡。”

“什么？！”郭副司令员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我们不撤了？总部可是明令要求我们西渡黄河撤离的！老陈，这是违抗命令！”

“马上发报总部。”陈司令员的态度很明确，“就说晋西南支队——请战。”

郭副司令员急得首搓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压着嗓子说道：“不行，我反对！我们不能打！日军太多了，西个步兵大队，一个伪军旅，还有那么多山炮、重机枪——我们根本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