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反攻！

他的声音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像一只嘶哑的号角，穿过枪声和风声，终于传到了东北外围阵地战士们的耳朵里。

几个正准备继续开枪的战士犹豫了一下，手指从扳机上移开，枪口垂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那七八辆卡车上，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来穿着八路军军服的人。

他们下车后没有隐蔽，没有展开战斗队形，而是站在原地整了整衣服，然后重新爬上车厢，有人甚至还朝阵地这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

“真是自己人？”一个年轻的战士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你瞎啊，那不是咱们的军装是啥？”

“可那车上挂的是鬼子旗……”

“那是缴获的！笨！”

阵地上的气氛从剑拔弩张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战士们纷纷收起武器，有人甚至探出战壕，好奇地朝车队张望。

陈团长和徐副团长一路小跑赶到东北外围阵地的时候，车队己经重新启动，缓缓开到了阵地边上。

头车停稳，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敦实、脸上还沾着油污和硝烟痕迹的八路军干部跳了下来。

“我们是抗日特种部队学院的！我要见陈团长！”他举起双手，朝阵地上的战士们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陈团长从人群中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

“我就是陈团长。”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来人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你们是……曹征同志的部下？”

来人双脚一并，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陈团长！抗日特种技术学院炮队队长——李昌！”

陈团长听到“抗日特种技术学院”这几个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来不及回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们行动怎么样？干掉了村上宗治吗？”

“轰——！”

“轰——！”

他的话刚问出口，日伪军阵地的右翼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爆炸声。

紧接着，杀喝声如潮水般涌起，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有捷克轻机枪的清脆点射，有歪把子的连续扫射，有步枪的零散射击，还有掷弹筒的闷响。

徐副团长一个箭步跳上旁边的一个土堆，举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镜头的视野里，一百多名八路军战士正从日伪军阵地的右翼猛扑过来。

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军装，头上戴着枯草编成的伪装圈，在黄土坡上像一群移动的灌木丛。有人端着轻机枪边跑边扫射，有人猫着腰快速突进，有人趴在土坎后面为战友提供掩护，火力之猛、配合之默契、冲锋之果断，丝毫不像一支临时拼凑的部队。

“这是……”徐副团长的嘴巴张开了，忘了合上。

李昌听到那密集的枪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赵真政委带着步兵支援连发起进攻了。

他转过身，面对陈团长和徐副团长，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像在汇报一份简洁明了的战况总结：“报告首长——我们成功了！干掉了村上宗治！我们院长己经带领暗箭特种部队摸进了午城镇，端掉了日军的前线指挥部，并且控制了日军的炮兵阵地！现在对日伪军阵地开炮的，就是我们的同志！”

他顿了顿，手指朝右翼方向一指：“那边，是我们赵真政委带领的一个步兵支援连，正在侧翼袭击！”

他又转过身，指向身后那八辆卡车，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骄傲：“车上装的是我们缴获的日军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还有成箱的弹药——全部送给七一八团！完毕！”

一口气说完，李昌胸口起伏着，但腰板依然挺得笔首。

陈团长站在原地，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话。

三秒钟里，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李昌说的每一个字都拆开、咀嚼、吞咽、消化。

村上宗治死了。

日军前线指挥部被端了。

炮兵阵地被控制了。

侧翼攻击己经打响。

援军和武器弹药就在眼前。

三秒钟后，他的眼睛亮了，像两盏被同时点亮的灯。

“徐副团长！”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大得连战壕那头都能听见，“带人去搬枪搬弹！所有的机枪、掷弹筒、弹药，全部搬下来！发给一线连队！”

“是！”徐副团长从土堆上跳下来，转身就朝车队跑去。

陈团长又转向阵地上的战士们，右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怒火：“其余人——准备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