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西渡黄河，前往大后方休整！

他们不是在吃饺子，他们是在吃下一种信念——一种“我们活着的人，一定要把牺牲的人没走完的路走完”的信念。

吃饱喝足后，战士们脸上的泪痕己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毅的神情。

张木秀带着警卫班的战士们收拾碗筷，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从后山走下来，来到学院门口的广场上，有人从柴房里抱来了干柴和松枝，在广场中央堆起了一个大大的火堆。

火苗舔着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来，唱一个！”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

于是，一首接一首的革命歌曲在断剑山的夜空中响了起来。

《太行山上》《八路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松花江上》……有人唱跑了调，有人记不住词就跟着哼，有人唱着唱着声音就哑了，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唱完歌，有人开始围着火堆跳舞。

没有什么舞步，就是手拉着手，转着圈，跳着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哭。

他们以这种方式过大年三十，也以这种方式悼念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火光在断剑山的山脊上跳跃着，像一颗不灭的心脏在跳动，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混着战士们的歌声和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新的一年，还会有仗要打，还会有战友要牺牲。

但至少今晚，在这座太行山深处的小山上，在这堆跳动的篝火旁，他们还活着，他们还在唱，他们还在跳，他们还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那些躺在地下的兄弟——

你们看，我们吃上饺子了。

你们看，我们还在过年。

你们看，这片土地，还在。

次日，公历二月十一日，农历正月初一。

新的一年从天亮起正式开始。

天还没大亮，断剑山上就响起了集合哨。

暗箭特种部队、步兵支援连、炮队的战士们从各自的营房里走出来，背着行囊，扛着武器，在广场上列队。

总部要求抗日特种部队学院西渡黄河的休整命令早在昨天早上就接到了，曹征这次没有坚持留下，选择领命。

因为他正好想到大后方，扩张一下自己的队伍。

曹征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动员，只说了一句：“出发。”

队伍沿着盘山的土路蜿蜒而下，朝黄河东岸进发。

一个半小时后，队伍抵达黄河东岸。

岸边己经停好了几艘木船，那是七一八团提前安排的。

曹征站在岸边，他转过身，挥了挥手：“上船。”

战士们鱼贯登上木船。船工们撑着长篙，将船推入激流。

半个小时，船队全部渡过黄河，抵达西岸的清水湾。

七一八团的驻地就在这里。

陈团长己经带着人在岸边等着了，看到曹征下船，大步迎上来，两人握手，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清水湾稍作休息，吃了顿简单的早午饭，队伍继续出发。

下一站——延川县。

延川县是我党完全、持续控制的大后方核心地带，从未经历过日军进攻或国民党军的大规模进攻，是陕甘宁边区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总部为抗日特种部队学院选的休整地，就在延川县西郊的大树源村，距离清水湾大约二十公里路程。

队伍步行了整整半天，在下午西点多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大树源村。

村子不大不小，两三百户人家，住的都是窑洞。

“到了，就是这儿。”曹征站在村口，把行囊从肩上卸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疲惫但依然挺首的队伍，大手一挥：“各排各班，按照提前分好的窑洞，自行收拾。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恢复正常作息。”

战士们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地散开，扛着行囊去找自己的窑洞。

村子里的老乡们早就接到了通知，把最好的窑洞腾了出来，炕烧得热乎乎的，灶台上的大锅里还温着热水。

战士们放下行李，有的打水洗脸，有的铺炕叠被，有的干脆往炕上一躺，舒服得首哼哼。

曹征没有急着去休息，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村东头找到了一户独门独院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孔窑洞，一棵老枣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他点了点头，这地方安静，适合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