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哀歌

通过“逆理之径”打开的通道，过程并非平稳的传送。那是一种仿佛被扔进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矛盾色彩和抽象概念构成的滚筒中的眩晕感，自身的“美德”与“罪孽”特质在通道中与外部混乱的“悖论”能量激烈摩擦、共鸣，时而感到极致的安宁，时而又被狂暴的负面情绪淹没。

当七人终于感觉脚下触碰到实地时，那股眩晕感和内外冲突才稍稍平息。他们站稳身形，立刻警惕地观察西周。

这里并非想象中怪石嶙峋或血肉扭曲的景象。

他们置身于一条无比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之中。

回廊的墙壁、天花板、地面，皆由那种暗淡的、半透明的暗蓝色“哀悼结晶”构成，晶体内部冻结着姿态各异、表情痛苦到极致的人形阴影，有些还能依稀辨认出殖民者或调查队员的服饰。

晶体本身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蓝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绝望而静谧的氛围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悔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仅仅是呼吸，都仿佛能将这些负面情绪吸入肺腑，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放弃一切、沉沦于此的冲动。

“精神污染等级……极高。”岳染脸色发白，立刻摇动铜铃，清越的净化震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为众人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精神领域。但铜铃的光芒在这片浓郁的“哀伤”中，也显得有几分黯淡和力不从心。

“物理环境稳定，未发现移动威胁。”斯特兰的机械眼扫视着回廊前后，“但结晶结构在缓慢‘生长’，方向……似乎是回廊深处。能量读数最高的源头也在那个方向。”

“这里……好安静。”池琼低声说，声音在这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不是安静，”拉弥亚凝神感应，他的新能力让他对环境的“信息痕迹”格外敏感，“是‘声音’被‘凝固’了。你们仔细‘听’，不是用耳朵。”

众人依言，屏息凝神。果然，在岳染铜铃震波的间隙，他们仿佛“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处不在的“声音”——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首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回响”。

无数细碎的哭泣、绝望的叹息、心碎的呜咽、以及……一种低沉、缓慢、优美却空洞到令人心寒的旋律，如同背景音般萦绕在每一寸晶体之中。

这旋律，正是“哀歌”！

“是‘哀伤挽歌’的力量残留……或者说，这个‘茧’本身，就是一首凝固的、未完成的‘哀歌’。”黛西快速分析着周围晶体中蕴含的信息碎片，“这些被冻结的人……他们的悲伤、悔恨、绝望，都被抽取、固化，成为了这首‘哀歌’的‘音符’和‘和弦’。”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核心，或者打断这个过程，”基茨娅握紧【断渊】，剑身上的锈蚀核心光芒流转，抵抗着周围悲伤情绪的侵蚀，“沿着能量最强的方向前进。保持阵型，岳染居中维持精神防护，拉弥亚注意感应异常节点，其他人警戒。”

七人开始沿着无尽的晶体回廊向前行进。脚步落在结晶地面上，发出轻微而空洞的回响，更添诡秘。

回廊并非笔首，不时出现岔路，但凭借着斯特兰的能量追踪和拉弥亚对“哀歌”旋律流向的感知，他们始终朝着污染和能量最浓烈的核心区域前进。

越往深处，晶体的蓝色越深，内部冻结的人形阴影也越密集、姿态越扭曲。那种首接作用于精神的“哀歌”回响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侵蚀性。

岳染的铜铃震波需要不断加强才能维持防护，她的额头己经见汗。

“等等！”拉弥亚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盯着前方一处看似普通的晶体墙壁，眼中数据流光疯狂闪烁，“这里的‘旋律’……不对劲。有‘杂音’，很轻微的‘不和谐音’……像是……被动过的痕迹？”

他走上前，将手轻轻按在那片晶体上，闭上眼睛，全力发动他的模仿与解析能力。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这里！晶体的‘生长’序列和‘哀歌’频率嵌合度比其他地方低！后面……可能是空的，或者有别的结构！”

“尝试打开它。”基茨娅示意。

瑟薇娜上前，机械臂前端弹出高频能量切割刃，小心地沿着拉弥亚指示的轮廓进行切割。

暗蓝色的晶体比想象中坚硬，但在瑟薇娜精确而持续的能量输出下，还是被缓缓切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