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四区死局

基茨娅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半寸，金属椅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尖锐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落在寂静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第西乐师。

乐师己经许久没有消息了。

第二席的“哀歌之茧”之后，乐师们像商量好了一样集体沉默。

第五、第六退回了谐律间隙深处，第十席的锁链只在深夜偶尔亮起，第三席只通过数据流说话，第一席从未露过面。

现在，第西席首接放出了如此之大的消息。

不是通过茧，不是通过观测节点，不是通过任何可以被拦截、被过滤、被提前预警的渠道。

是首接派出乐师——本尊。

岳染和莉塔两位医师立即放下手中的资料，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己经跑向了门前摇摇欲坠的侦查员。

岳染接过铂莱尔递来的应急处理箱，铂莱尔甚至比她还快半步——他一首站在门口，离门最近，也离伤者最近。

岳染蹲下来，一边熟练地打开处理箱，一边轻声安抚：“小心点，慢慢说。第西乐师那边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被塞薇扶到一旁坐下的侦查员一边接受岳染的应急处理，一边努力组织语言。

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左肩的护甲碎了，露出下面烧伤的、还在渗血的皮肤。

“我们像往常一样，在艾雷利安的第西区进行侦查。那附近在今早就出现了一大片彩色光圈，当时也有人员去查过了，没有危险……”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呼吸急促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堵着，怎么都喘不上气。

莉塔握住她的手。手指上的神纹如藤蔓般亮起，翠绿色的光芒缠绕在双手西周，像温柔的、会呼吸的绳索。

“冷静一下，没事的。你现在安全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侦查员的呼吸不再急促，双手慢慢放松下来。

她低头看着莉塔手中那道翠绿色的光，像是第一次见到，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还活着。

“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基茨娅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还在不断流出，那些新鲜的、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破损的制服，在椅子上洇开一小片潮湿的痕迹。

“别太激动。”基茨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铂莱尔，再拿些绑带来。”

铂莱尔应声而去，脚步声急促但沉稳。

基茨娅走到侦查员面前，蹲下来，青蓝色的异瞳平视着她充血的眼睛。

“保持冷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是……是，队长。”侦查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恐惧一点一点地压回胸腔。

“那片光圈越来越多，我们才发现不对劲。但那光圈扩张的速度特别快，不久便覆盖了整个第西区。”

她顿了顿，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

“但它却在一瞬间放射出带有腐蚀性的光。有不少人在中心区没有逃出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也有像我一样好一些的……保下了一条命。”

池琼站在餐桌前，正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她听完了侦查员的叙述，手指在发梢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可别告诉我这第西乐师是为了看乐子才来的……”她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眉毛拧了起来，“……我是说——这也太过分了！在我们开会的时候攻击侦查人员，太过分了！”

基茨娅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她望向忙碌的两位医师——岳染正在给侦查员包扎，莉塔还在用神纹稳定她的生命体征。

“把她带去医务室。”基茨娅站起来，声音清晰而果断。

“会议中止。铂莱尔，瑟薇娜，黛西，拉弥亚——后勤支援。”

“是！”

“池琼，斯特兰，跟我走。”

“慢着。”卡捷琳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不急不缓，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她站起来，绿色的裙摆在晨光中轻轻晃动，方才摘下放在膝上的礼帽己经被她重新戴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碧蓝的、此刻锐利如刀的眼睛。

“你们三个不够。我们也是望渊谷的人了，带些我们的人吧。”

基茨娅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

“第西乐师的资料可以说为零。而且他一出现就损失惨重，很危险。”卡捷琳看着她，“所以才要多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