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珀痕

隼的身影刚刚彻底没入阴影，那令人不安的锁链余音似乎还在金属墙壁间回荡。

斯特兰刚将机械眼握在掌心，尚未决定是否立刻装回，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

甚至没有能量波动或机械运转的声响。

他们脚下的金属网格地面，连同周围看似固定的管道和墙壁饰板，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掰碎的魔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绝对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错位、滑动、重组。

“小心——！”基茨娅的示警只来得及喊出一半。

天旋地转。并非真实的坠落感，而是一种空间被暴力扭曲、撕扯的眩晕。

光线在破碎的镜面般的金属隔板上疯狂折射，同伴的身影在刹那间被拉长、撕裂、然后消失在急速移动的屏障之后。

岳染的铜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就被切断，瑟薇娜的机械臂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扣住了滑不留手的抛光表面，拉弥亚低骂一声，身形试图融入阴影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排斥墙”。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当令人作呕的空间错位感骤然停止时，斯特兰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一条陌生的通道中。

通道比他之前所在的任何地方都要狭窄、压抑，墙壁是哑光的深灰色，没有任何标识或灯条，只有头顶极高处投下的一束惨白冷光，勉强照亮他周围首径不到三米的范围。

前后都淹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左眼眶空洞处传来的细微不适感。

他迅速将机械眼贴近左眼，熟悉的接口自动吸附、校准，轻微的刺痛后，视野恢复。

战术扫描启动，但反馈的信息令人心惊：扫描波束在延伸出约十米后就被一种混沌的能量场彻底吸收或偏转，无法建立有效环境模型。通讯频道里只有死寂的杂音，所有小队成员的信号标志全部灰暗，显示“区域阻断/不可连接”。

这哪里是什么“回廊”，分明是一个个独立隔绝的囚笼，或者说……测试隔间。

就在他试图用手触摸墙壁材质，判断其构成时，正前方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块悬浮的光屏。

光屏是半透明的淡蓝色，边缘流转着细微的数据流。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清晰、工整、不带任何感彩的通用语文字：

【评估协议启动。单元：Sigma-7-Grim（斯特兰）。】

【首轮测试类型：综合判断-风险偏好与认知灵活性。】

【模式：游戏化模拟。】

【时限：180秒。】

文字下方，出现了两个简洁的选项框，如同最古老的低级互动界面：

【A. 真心话】

【B. 大冒险】

选项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选择即确认。拒绝选择或超时，视为测试失败，将执行‘归档’程序。奖励与惩罚机制随测试进程激活。】

“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斯特兰低语，异色的双瞳——机械眼的红光和原生右眼的琥珀色——同时锁定了光屏。他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这绝非儿戏。“归档”这个词从隼口中说出时，就带着绝对的冰冷意味。

星梭堡，或者说其背后的“知识管理者”，正在用一种荒诞却高效的方式，剖析闯入者的内核。

时间在流逝。光屏边缘开始出现红色的倒计时数字：179…178…

他不能失败，更不能在这里“归档”。他必须找到同伴，也必须通过这所谓的“测试”，见到那个“知识管理者”。

这光屏，这选择，就是第一道关卡。

真心话？在这种地方，所谓的“真心话”问题，必然首指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最矛盾的抉择，可能是关于背叛塔的细节，可能是对“梦终十三乐”的认知，甚至可能是对队伍中某人的真实看法……泄露任何一点，都可能成为对方分析、利用甚至控制的把柄。

大冒险？在这个完全未知、被严密控制的环境里，“大冒险”的内容可能是任何事——自残、走向某个黑暗深处、攻击可能出现的幻象、甚至可能要求他做出某种违背原则的行为。风险完全不可控。

但……“风险偏好与认知灵活性”。斯特兰快速分析着测试名称。对方在评估他面对未知风险时的选择倾向，以及适应非常规情境的能力。

选择“大冒险”，似乎更符合“高风险偏好”和“应对非常规挑战”的预期，但盲目选择高风险也可能被判定为鲁莽。

【倒计时：150…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