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次面对陈俊生

周末的商场总是人潮涌动。子君挽着贺涵的手臂，正在一家家居店看香薰蜡烛。她最近迷上了收集各种味道，贺涵就陪着她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这个雪松味的怎么样？”子君拿起一个浅灰色的蜡烛，凑到鼻尖闻了闻，“像你身上的味道。”

“你喜欢就买。”贺涵接过蜡烛，又顺手拿起旁边百合香型的，“这个也带上，放卧室。”

两人正准备去结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子君？”

子君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曾经听了七年，后来又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回响。

贺涵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子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陈俊生就站在三米开外，手里提着购物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看起来……老了。不是年龄上的老，是那种被生活磋磨过的疲惫。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头发也没有从前打理得那么精致。

“陈先生。”子君平静地打招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陈俊生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她和贺涵交握的手上，最后落在贺涵脸上。

“这位是……”他迟疑地问。

“我男朋友，贺涵。”子君很自然地说，甚至还往贺涵身边靠了靠。

贺涵伸出手：“陈先生，久仰。”

陈俊生机械地握了握，眼神还停在子君身上。今天的子君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不是外表，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彩。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但眼睛很亮，嘴角带着自然的笑意。

是那种被爱着的人才有的笑意。

“你们……来买东西？”陈俊生干巴巴地问。

“嗯，随便逛逛。”子君举起手里的香薰蜡烛，“买点家居用品。”

陈俊生点点头，沉默了几秒。气氛有些尴尬。

“你最近……还好吗？”他终于问出这句话。

“很好。”子君回答得很快，“工作顺利，生活充实，一切都好。”

她的语气太坦然，坦然到陈俊生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会看到怨怼，看到委屈，至少也该有些复杂情绪。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像在聊一个普通朋友的近况。

“那……那就好。”陈俊生扯出一个笑容，“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再见。”子君点点头。

陈俊生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惊讶，遗憾，或许还有一丝后悔。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贺涵才侧头看子君：“还好吗？”

子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很好啊。你怎么总问我好不好？”

“怕你难过。”贺涵诚实地说。

“为什么要难过？”子君把香薰蜡烛放进购物篮，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我现在过得这么好，有什么好难过的。”

贺涵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她是真的坦然，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子君忽然说，“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一首握着我的手。”子君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很用力，像在告诉我，你在。”

贺涵笑了，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我当然在，而且会一首在。”

结完账出来，两人在商场的美食层找了家甜品店休息。子君点了芒果班戟，贺涵只要了杯美式。

“其实，”子君用小勺挖着奶油，轻声说，“刚才看到他的时候，我确实紧张了一下。”

贺涵放下咖啡杯，专注地看着她。

“但不是因为还对他有什么感情。”子君继续说，“是那种……你懂吗？就像看到考试时做错的一道题，或者走错的一段路。你会想，啊，原来我曾经在那里摔倒过。”

“然后呢？”

“然后看看现在的自己，看看身边的你，就觉得……摔倒了也挺好。”子君笑了，“不摔倒，怎么知道能爬起来？不遇到错的人，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人？”

贺涵握住她的手：“我是对的人？”

“你是我最好的答案。”子君认真地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贺涵看着她，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的女孩真的长大了。不是年龄，是那种从内而外的成熟和自信。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因为她己经找到了自己的光。

“其实，”贺涵忽然说，“我刚才有点吃醋。”

“吃醋？”子君惊讶，“为什么？”

“因为他见过我不认识的你。”贺涵声音低低的，“见过你二十岁的样子，见过你穿婚纱的样子，见过你……”

“那些都不重要。”子君打断他，“重要的是，现在的我，只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