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生产日的眼泪

凌晨三点，子君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温热。她迷迷糊糊推醒贺涵：“好像……破水了。”

贺涵几乎是瞬间清醒。他弹坐起来，按亮床头灯时手都在抖，但声音却异常沉稳：“别怕，我们在医院预演过三次了。”

接下来十分钟，子君看着他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检查待产包、打电话给医院、帮她换上干爽衣物、温柔扶她下楼。整个过程他面色镇定，只有握着她手的掌心全是汗。

去医院的路上，子君阵痛开始规律。她咬紧嘴唇不敢出声，贺涵一边开车一边不停侧头看她：“疼就抓我，喊出来，别忍着。”

“你专心……开车……”子君挤出这几个字。

贺涵突然在路边紧急停车，解开安全带就俯身过来。他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君君，看着我。我们马上到医院了，你和宝宝都会平安。我发誓。”

产房里，贺涵换上无菌服时，护士提醒：“先生如果晕血可以不用进去……”

“我要进去。”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太太需要我。”

真正进入产程，子君的痛呼像刀子一样割着贺涵的心。他跪在产床旁，手臂伸到她嘴边：“疼就咬我。”

子君摇头，指甲深深陷进他手背。贺涵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用棉签蘸温水润湿她干裂的嘴唇，在她耳边重复：“我在，我在这儿。君君，看着我，呼吸，对……就这样……”

最疼的时候，子君哭喊着：“贺涵……我不要生了……好痛……”

贺涵眼眶瞬间红了。他吻着她汗湿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对不起，让你这么痛。但君君，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见到宝宝了。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一首都是。”

阵痛间隙，子君虚弱地问他：“我……我是不是很丑……”

“胡说。”贺涵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和汗，眼神虔诚得像在仰望神明，“你美得让我心碎。”

终于，医生说：“看到头了！用力！”

子君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嘶喊中，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护士抱着襁褓惊喜地说：“女孩！六斤八两，特别健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新生儿身上，除了贺涵。

他根本没看孩子，眼睛死死盯着子君苍白的脸，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君君？君君你怎么样？”

子君虚脱地睁眼，看见他满脸泪水，想抬手却没了力气。贺涵立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结束了……不疼了……我的君君……对不起让你这么痛……”

护士把擦干净的宝宝抱过来：“爸爸妈妈看看宝宝？”

贺涵这才像突然意识到孩子的存在。他匆匆瞥了一眼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目光立刻又回到子君身上，哑声问：“她还好吗？出血量正常吗？要不要叫医生再检查？”

接生的老护士愣住了。她接生三十年，见过无数初为人父的反应：有狂喜的，有呆滞的，有手舞足蹈的。但像这样——孩子出生后第一眼、第一句话、全部注意力都只给妻子的，她是第一次见。

“先生，您不抱抱宝宝吗？”护士轻声问。

贺涵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小小襁褓。他的动作僵硬又笨拙，却无比轻柔。他抱着孩子，却不是先低头看，而是把襁褓轻轻放在子君枕边，然后握起子君的手，一起覆在宝宝身上。

“君君，你看，”他声音还在发颤，“我们的女儿。她像你，特别漂亮。”

子君侧过头，看到那个闭着眼睛咂嘴的小家伙，眼泪无声滑落。她用尽力气抬起手指，碰了碰宝宝的脸颊，然后转向贺涵：“她……她有你的鼻子……”

贺涵这才真正看清女儿的模样。小小的，红红的，像只小猴子，却美得让他心脏抽痛。他低头亲吻宝宝稀疏的胎发，又抬头深深吻住子君的唇。

“谢谢你。”他在她唇边呢喃，泪水滴在她脸上，“谢谢你，君君。”

护士在一旁悄悄抹眼泪，对助手小声说：“记下来，今晚这个爸爸，孩子出生后是先看妈妈，问了妈妈情况，确认妈妈没事才看的孩子。我第一次见。”

清理工作结束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子君累得沉沉睡去，宝宝在小床上酣睡。贺涵坐在两张床中间，左手握着子君的手，右手食指被宝宝紧紧攥着。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他狼狈的脸——头发汗湿凌乱，眼睛红肿，无菌服皱巴巴。可他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孩，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孩子。

他在子君掌心轻轻写：“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