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一次喂奶

产后第西天，生理性涨奶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暴。

子君在凌晨三点被胸口的胀痛惊醒，那种疼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穿刺，又沉又硬。她咬着嘴唇想悄悄起身，身侧的贺涵却己经睁开眼睛——这些天他睡得极浅，她哪怕只是翻个身都会立刻醒来。

“怎么了？”贺涵打开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晕里看见她额头细密的汗，“刀口疼？”

子君摇头，手无意识地捂住胸口。贺涵瞬间明白过来，这些天他做的功课里，涨奶是重点章节。

“别动。”他轻轻按住她，起身去浴室。水声窸窣传来，很快他端着一盆温水回来，肩上搭着两条柔软的毛巾。

“医生教过，热敷可以缓解。”贺涵在床边蹲下，将毛巾浸湿拧干，试好温度后才轻轻敷上去。他的动作那么小心，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热毛巾缓解了部分疼痛，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宝宝该吃奶了。

月嫂王姐把哭闹的糖糖二号抱进来时，子君突然紧张起来。她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又看看自己胀痛的胸口，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慢慢来。”贺涵坐在她身侧的哺乳椅上，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稳稳托住她的肘弯，“先调整姿势，对……让宝宝的头枕在这里。”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小家伙急得哇哇哭，子君急得满头汗，刀口在用力时隐隐作痛。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对不起……妈妈好笨……”

“嘘——”贺涵吻去她的泪，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两个孩子，“我们慢慢学。你和宝宝都是第一次，己经很棒了。”

他起身调整了夜灯角度，让光线更柔和，又拿来靠枕垫在子君腰后。第二次尝试时，他一只手托着宝宝的头，另一只手轻轻帮子君调整角度。

成功了。

当宝宝终于含住开始吮吸时，子君倒抽一口气——那是种奇异的、带着刺痛又充满生命力的感觉。贺涵敏锐地察觉到了，立刻起身去温了杯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补充水分，医生交代的。”

喂奶的十分钟里，贺涵没有一刻闲着。他一会儿用棉柔巾轻轻拭去子君额头的汗，一会儿又调整宝宝裹着的小毯子。当子君因为久坐而皱眉时，他立刻将手垫在她腰后，力道适中地按摩。

最痛的那刻来临时，子君忍不住轻哼出声。贺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臂：“疼就抓我。”

子君摇头，指甲却深深陷进他掌心。贺涵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另一只手继续轻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语：“马上就好了，我们君君最勇敢了。”

第一次喂奶结束，宝宝满足地睡去。贺涵小心翼翼接过女儿放回小床，转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管药膏。

“医生开的，缓解皲裂。”他在子君面前蹲下，拧开药膏时手有些抖，“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轻。”

药膏清凉，他的指尖更温柔。子君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头发凌乱，眼下一片青黑，却专注得像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贺涵，”她轻声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贺涵涂药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暖黄灯光落进他眼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海：“狼狈？”他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君君，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他放下药膏，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睫毛上未干的泪：“你在发光。就像……就像圣母像，温暖、圣洁，充满生命的力量。我每天看着你喂宝宝，都在心里感谢上苍——感谢它让我重生，感谢它让我遇见你，感谢它给我机会见证这样的美。”

子君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因为幸福。

贺涵重新低下头，继续涂药。药膏涂完，他又拧了热毛巾帮她擦拭胸口溢出的奶渍，动作自然得像己经做过千百遍。

“贺涵，”子君忽然说，“其实这些事可以让王姐来……”

“不可以。”他斩钉截铁，抬头看她时眼神执拗，“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责任。你为我受的苦，我要一点点补偿；你给的幸福，我要一点点收藏。”

天亮时分，第二次喂奶结束。贺涵照例端来温水让子君补充水分，又拿来热毛巾帮她热敷缓解胀痛。一切都做完后，他忽然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手机。

“可以吗？”他问，“我想拍一张。”

子君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再看看自己敞开的衣襟，脸微微发烫：“现在……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