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夜的朋友圈互动

凌晨一点，子君失眠了。

窗外的城市己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认命地拿起手机。

朋友圈里静悄悄的，最新的一条动态还是唐晶晚上九点发的加班吐槽。子君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后还是点开了音乐软件。

那首《Fly Me to the Moon》的爵士老歌，是父亲生前最爱放的唱片。小时候她总嫌老气，如今却能在温柔的旋律里找到安抚。

她点击分享，配上一行简单的文字：“深夜适合听老歌，仿佛时光都慢了半拍。”

发送成功。

子君把手机放在枕边，正准备强迫自己闭眼，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点赞提醒：贺涵。

评论提醒：贺涵——“这首也是我的最爱。”

子君愣住，下意识看向时间——凌晨一点零三分。她发动态才三分钟。

他怎么还没睡？

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两下。子君点开评论区，犹豫着要不要回复。说“你也没睡”？太生硬。说“好巧”？又太刻意。

正纠结时，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贺涵：“吵醒你了？”

子君：“没有，本来就没睡着。”

贺涵：“失眠？”

子君：“嗯，有点。”

对话停在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子君盯着屏幕，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觉得自己这念头实在莫名其妙。

贺涵：“如果睡不着，要不要聊聊天？我正好在整理一些资料。”

他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困了就不用了。”

子君的手指比大脑先行动：“好啊。”

下一秒，贺涵首接拨了语音过来。子君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接通时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喂？”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日面对面时多了几分低沉，像是深夜电台的主播。

“嗯。”子君小声应道。

“《Fly Me to the Moon》，”贺涵轻笑，“你分享的这首歌，我第一次听是十六岁，在父亲的书房里。他有一套老式唱片机，周末下午总放这个。”

子君惊讶：“我爸爸也喜欢。小时候家里总放，我还嫌过太安静。”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现在觉得，能让人心静的音乐都是好的。”

耳机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爵士？Billie Holiday那种 bluesy 的，还是Ella Fitzgerald那样轻快的？”

这个问题让子君从床上坐了起来。“你都听？”

“听一些。书房里有个唱片柜，改天你可以来看看。”贺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我更想先知道你的喜好。”

两人就这样从爵士聊到古典，从肖邦的夜曲说到贝多芬的月光。子君发现，无论她提到哪个冷门的演奏版本，贺涵都能接上话，甚至能说出不同演奏家处理某个乐句的细微差别。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忍不住说。

耳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不是我知道，”贺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是你喜欢的，我都去了解了。”

子君怔住。

“这两个月，你提过的每一首歌，每一个音乐家，我都找出来听了一遍。”他顿了顿，“有些甚至听了上百遍。”

咚、咚、咚。

子君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她握紧手机，指尖有些发麻。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这次贺涵沉默得更久。就在子君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因为想靠近你。”

简单五个字，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又像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

子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耳尖在黑暗中悄悄泛红。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贺涵难得地语塞，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有点过分。但子君，我……”

“我明白。”子君轻声打断他。

她真的明白。那些“偶遇”，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她随口一提就被记住的喜好——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哪来这么多巧合。

只是当这份“刻意”被如此首白地摊开在面前时，那份重量还是让她心悸。

“你不生气？”贺涵问得小心。

子君摇头，才想起他看不见。“不生气。”她小声说，“只是……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贺涵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把心思花在她这样一个刚刚走出婚姻阴影、一无所有的女人身上？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值得呢？”贺涵的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值得被记住喜好，值得被用心对待，值得有人为你听一百遍你爱的歌。”

子君的鼻子忽然一酸。

“那首《Fly Me to the Moon》，”贺涵继续说，“我这周听了三十七遍。每次听都在想，如果你分享时心情不好，我该怎么安慰你。如果你只是单纯喜欢，我该怎么自然地告诉你——‘好巧，我也爱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