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屋檐下的第一朵百合

第九十天。

贺涵站在“春日花房”的镜子前，第一百次整理领带。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气息。天气预报说下午三点有雨，而现在是两点五十五分。

“贺先生，您都来了一个小时了。”小雨一边给百合喷水，一边偷瞄他，“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不用。”贺涵的声音有些紧。

他的目光一首锁定在玻璃门外。梧桐树叶在风中翻卷，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都在赶着雨落前抵达目的地。

系统面板在眼前悬浮：

【今日任务：制造一场浪漫初遇】

【任务要求：1.在雨中相遇 2.送出百合 3.留下深刻印象】

【奖励：积分+50】

【特别提示：目标人物预计3:08分到达，请做好准备】

贺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三个月来，他来了这家花店十一次。知道哪个位置的百合最新鲜，知道下午三点阳光会从哪个角度斜射进来，知道雨天屋檐下的积水会聚集在哪个位置。

他甚至知道子君今天会穿什么——米白色针织开衫，浅蓝色牛仔裤，手里会拿着一把透明的折叠伞。

因为昨晚唐晶发来消息：“明天降温，我提醒君君加衣服了。她应该会穿那件你夸过好看的开衫。”

贺涵当时回复：“我夸过？”

唐晶：“上辈子夸的。你说她穿米白色像百合花。”

而现在，那件“像百合花”的开衫的主人，随时可能出现。

“要下雨了。”小雨走到窗边，抬头看天，“罗女士应该快来了，她一般不会在雨天逗留。”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街道瞬间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没带伞的路人在奔跑。

贺涵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走到百合区，选了最完美的三支——花瓣洁白，花蕊嫩黄，叶片翠绿。小雨默契地递过包装纸，他亲手包扎，系上浅绿色的丝带。

“最后一束了哦。”小雨轻声说，“今天进的百合都卖完了，除了您手里这束。”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台词。

两点五十八分。

贺涵抱着花束站在柜台边，目光紧锁门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将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三点零二分。

一个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米白色开衫，浅蓝牛仔裤，长发在风中微扬。她撑着一把透明伞，脚步有些急，显然没料到雨会下得这么大。

贺涵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三个月的等待，九十天的筹备，无数个深夜对着照片练习微笑——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汇聚成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抱着花束，推开了花店的门。

风铃声和雨声同时响起。

子君正好跑到屋檐下，收起伞甩了甩水珠，抬头时与他西目相对。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贺涵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雨珠，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眼睛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她比他记忆中更鲜活，更生动，更让他移不开眼。

“抱歉。”他率先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温柔，“我挡着门了。”

“啊，没有没有。”子君连忙侧身让他先过。

按照计划，贺涵应该抱着花离开，在雨中走远，留下一个让她印象深刻的背影。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侧身经过时，子君的伞尖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西装下摆。她慌乱地想解开，脚下却一滑——

“小心！”

贺涵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

花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偏不倚落入她怀中。而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跌倒的趋势。

雨声哗啦。

两人在狭窄的屋檐下僵持着这个姿势。她抱着百合，他扶着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怀中百合的清甜。

“对不起对不起！”子君站稳后立刻后退半步，脸颊绯红，“我太不小心了，你的花……”

她低头看怀里的百合，包装纸在刚才的混乱中松开了些，露出洁白的花瓣。雨水从屋檐滴落，有几滴溅在花瓣上，像晶莹的泪珠。

“没关系。”贺涵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臂的温度，“花……送你。”

“什么？”子君愣住。

“这花配你。”贺涵轻声说。

他说完就后悔了——太首接了，太冒失了，可能会吓到她。

但子君没有躲闪。她低头看了看花，又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疑惑，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们……认识吗？”她迟疑地问。